第4672章 万古时空为证，请诸君入我剑中！
顾寒。
自然也有极性。
自当年从天武城走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便一路历经死劫危机……至今为止，早已数不清有多少了。
每一步。
都能让他万劫不复，都能让他九死一生，都能让他再无翻盘的希望！
可！
也就是在这一次次死劫之中，他有了亲故，有了爱人，有了朋友……更有了袍泽！
这些人。
有的与他相伴至今，有的与他半路分道，有的早已追不上他的脚步，却依旧在念着他……这些在他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不论生死，不论离别，都成了他极性的一部分。
而如今。
这些人却都先一步离他而去了。
还有那些极道生灵，亦是如此！
作为极道时代的开辟者，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缕极性，都带着一个人的一生，带着一个人的执念，带着一个人的不屈！
他们燃烧了自己，将最后的光芒汇入了他的剑中，更是将最后的信任无条件托付给了他！
因为他要借的！
从来不单单只是剑！
更是所有的亲故朋友，所有的战友袍泽，乃至于那些根本不认识他的极道生灵的生命，乃至于信任！
这份信任很重！
重到那一道道极性燃烧绽放的刹那，便让他的极性无限绽放，无限沉重……无限滚烫！
他！
不能辜负这份信重！亦不能让所有人白白去死！更不能……让这条旧河，就此断流！
极性燃烧！
心神沸腾！
那一把剑……不，准确来说，这根本不是一把完整的剑，只是顾寒的一缕心神所化，是他此生所有坚守，所有执念，所有愧疚与不甘的具现！
哪怕此刻的他没有了道法，没有了修为，更没有了那顷刻间能覆灭无量现世的伟力，可那剑锋之中，却隐隐带着一抹异样的，好似能斩断一切既定与宿命的锋锐！
“罗！！！！”
伴随着一声痛到极致的呼喝，那一抹剑锋直接朝着罗斩落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
威势越来越强！
就像是他心中的痛苦和极性的不断放大，不断绽放，不断升华！
他曾无数次发誓，要守护身边重要的人，可……到了此刻，他却是孑然一身，没能护得住任何人。
他更是立下宏愿，愿极道时代，人人如龙，可……如今这些极道生灵却心甘情愿燃烧自身的极性，只为成就他这最后一剑。
生灵亿万万！
却独存他一人！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心中的这份愧疚，这份悔恨，这份不甘……几乎无限放大了他的极性！
极性越强！
这一剑，也便越强！
……
旧河遗址上。
再看不到无量现世奔腾的盛况，唯有一片绝对的死寂和空白！
以及！
一人，一剑！
二者相对而立，像是这场万古对决的最后一次碰撞！
“大势已定，又何必强求？”
罗注视着这没有任何道法修为，却代表了顾寒极性彻底绽放燃烧的特殊一剑，表情依旧没有多少起伏。
“你既杀不死我。”
“那么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终究还是要和我一起塑造这条新河的。”
说话间。
他原本顿住的手掌轻轻一按，一道无终无极气息骤然绽放。
“轰——！！！”
那气息浩瀚如万古长夜，深邃如无底深渊，不可揣摩，不可认知，不可阻挡！
绽放的瞬间！
连整片空白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一同凝固的。
还有顾寒极性燃烧所化的那一抹剑锋，此刻悬在罗身前十丈之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似乎。
纵然他燃烧了极性，可跟罗之间，依旧有着绝对的差距！
更似乎。
此刻的罗，代表的便是真正的万古唯一，真正的至强无敌，真正的……只手覆灭无量！
“可惜了。”
“这也不是能赢我的可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
他已然不再执着于顾寒能不能找到赢他的那个可能了。
因为他的谋划，即将功成。
“此剑，可镇压新河，锚定万世。”
漠然开口中。
他大手微微一动，一道无终无极之息如潮水般奔腾而来，便要将顾寒极性所化的这把剑彻底镇压炼化，融入新河之中。
可！！
就在这一抹剑锋即将被镇压下的瞬间，顾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急什么？”
“还没……完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
这条本已彻底消亡，只余下了一片绝对空白死寂的旧河之中，忽而又是响起了一道道剑鸣声！
有的苍凉悲壮，有的清越悠扬，有的吧猎物屁，有的沉默内敛……每一道剑鸣，都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意蕴，都承载这一段独一无二的过往！
再一次的。
罗皱起了眉头。
似隐隐推演到了什么，他忽地回头看了一眼。
看的。
只是顾寒所在现世的位置。
虽然那座现世也已然在他的无终无极之力和大幻灭的双重压迫下彻底消亡了，可残留的一丝异样，还是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众生为剑么……这便是你想到的，能杀死我的那个可能？”
语气中一片幽邃。
他并未在那座早已破灭的现世上投入太多的关注，目光一转，又是重新看向了面前的那一抹剑锋！
“铮——！”
“铮——！！”
“铮——！！！”
他回头的刹那，一抹又一抹的特殊剑锋自旧河遗址中升腾而起。
每一道剑锋。
都是一缕彻底绽放升华极性！
它们从这片已然死寂的空白中升起，从那座已然消亡的现世中升起……如同漫天星火，朝着顾寒所在的位置奔涌而去。
然后！
彻底汇入了那一抹指向罗的剑锋之中！
只刹那间！
那剑锋便有了剑翼，有了剑脊，有了剑身，有了剑柄……有了一把剑该有的一切！
每一道极性。
都在补全这一剑！
每一道极性。
都在让这一剑更强！
每一道极性。
都在无声告诉顾寒……我们来了，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罗目光转回来的一刻。
一柄完整的长剑已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长剑似存非存，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又仿佛亘古永存。
它没有实体，也没有重量，更没有丝毫的道法气息，可……却绽放着一道难以言喻的剑意。
剑意之中。
有冷雨疏的痴，有云剑生的孤高，有文士的洒脱，有阿傻的执拗，有千夜的霸道，有杨易的沉默，有凤汐的骄傲，有顾天的守护，有徐达的豪迈……有每一个极道生灵此生最强的瞬间。
“轰——！”
“轰——！！”
“轰——！！！”
长剑完整的瞬间，威势何止强了十倍。
一寸又一寸！
剑锋所指，尽显披靡之意，竟是不断冲破那无终无极之意的封锁，依旧朝着罗的眉心刺来！
第一次。
罗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之色。
亦不开口。
他撑开的大手微微一握。
“轰轰轰轰——！！！！”
伴随着一抹难以揣摩，难以认知的无终无极之力爆发，那柄完整的长剑微微一颤，竟是瞬间停住了前行之势……与他的距离，不过一丈！
“以众生为锋，以极性为刃，以执念为脊，以信重为柄……”
看着这把完全没有修为道法伟力加持，却偏偏让自己不得不谨慎应对的长剑，罗轻声赞叹道：“顾寒，这一剑，着实超乎我的预料了。”
“只是，还是不够……”
“因为，还没完！！！”
话没说完。
已然是被顾寒打断。
罗不再开口，目光微微一凝，似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
在他绝对的伟力镇压之下，应该早已将这把剑镇压禁锢了才对，可此时……这把剑依旧在不断前行！
一分一毫地前进。
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
的确在不断突破他伟力的封锁！
这也意味着。
这一剑的威能……还在不断增强，而且似乎没有上限！
“……”
一片默然中，他认真注视了半瞬，忽而发现了根源。
这条已然被他彻底覆灭，只剩下了一片绝对空白和死寂的旧河遗址中，竟有一丝又一丝微不可见的气息不断飘荡而来，不断汇入这一剑之中，不断提升着这一剑的威能。
而这些气息。
赫然来自旧河中那无量现世，来自那早已消亡的无量量生灵。
“这不对。”
他语气中忽而多出了一丝疑惑，“他们，早已经死了。”
“是死了！”
顾寒的声音自长剑内传了过来，“可，他们的痛恨还在，他们的不甘还在，他们的极性……也在！！！”
这一次。
罗的眉头皱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深。
“何意？”
“现世长河，凌驾于一切之上，这里和曾经的河堤一样，万古时空，皆汇于当下一瞬……懂了么？”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覆灭无量现世，可以让无量量生灵消亡，可以彻底摧毁现世长河，可……你并非真正的无所不能，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顾寒幽幽道：“你能改变的，永远只有当下一刻，现在明白了？”
“……”
罗突然沉默。
顾寒的意思，他听懂了。
他可以覆灭当下的一切，却终究抹除不了那些现世，那无量量生灵存在过的痕迹，也抹除不了他们曾经绽放过的光芒，更抹除不掉那些残留的极性……因为，他的确不是真正的无所不能，也的确做不到藏在这片绝对空白之下的痕迹！
“铮——！！！！”
刚想到这里！
那长剑微微一颤，忽而爆发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剑鸣，竟是隐隐有打破这片绝对的空白和死寂的趋势。
那剑鸣声中，更有顾寒那犹如大誓宏愿一般的声音！
“愿极道时代，万古长存！”
“愿极道生灵，人人如龙！”
“愿众生极性，永不磨灭！”
“此心不悔，此念不改，此言不虚，此意不消！”
“万古时空为证！”
“无量众生为证！！”
“还请诸君……入我剑中！！！”
剑鸣声响起的刹那！
大宏愿发出的瞬间！
这条早已化作了绝对空白的旧河遗址中，陡然间多出了一抹又一抹极为特殊的波动！
仿佛……
是那早已消亡的无量量生灵对这一剑，对顾寒宏愿的回应和共鸣。
“轰轰轰轰——！！！！”
共鸣出现的刹那！
竟有彻底撕裂这片绝对的空白的趋势，一缕又一缕气息不断自长河遗址飘散而出，千万道，亿万道，无数道……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不甘，痛恨，执念……那无量量生灵残留在这一抹绝对空白之下的痕迹，彻底爆发，彻底复苏！
然后！
彻底化作了一道道极性，汇聚在了这一剑之中！
那把剑，再次蜕变。
不再是先前那道若有若无的剑锋，不再是那道勉强凝聚的剑身。
而是！
化作了一把真正凝实的长剑！
剑身之上！
兆亿道流光交织流转，每一道流光都是一缕极性，每一缕极性都是一个生灵此生最后的绽放！
长剑通体晶莹，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仿佛承载着整条旧河的重量，承载着无量量生灵的期望！
看到这一剑再次蜕变。
自成就无终无极之身以来，罗心神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危机感！
到了此刻！
他总算明白了顾寒的用意！
自身极性燃烧也好。
无量极道生灵的极性绽放升华也罢。
只为再铸一剑！
铸就一把……能够承载那无量量生灵的烙印，承载这条旧河的一剑！
“原来。”
“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
亦是直到此刻！
他更意识到，顾寒在极道这条路上，走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远！
念头转过中。
他也暂时不去理会如何铸就那条新河，近乎调动了所有的伟力，蔓延覆盖向了那无量量众生极性的残响！
可几乎毫无用处。
一如顾寒所言！
他能覆灭当下一切，能在当下一刻绝对无敌，却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无所不能……终究无法抹除掉那已然绽放过的璀璨！
这更意味着。
随着他覆灭旧河，覆灭无量现世，覆灭无量量生灵的那一刻起……这一剑，便注定会出现！
他无法阻止！
便如顾寒无法阻止先前的他一样！
“轰隆隆——！！！！”
念头转过的瞬间！
那柄汇聚承载了无量量生灵的残留极性回响，汇聚了几乎整条旧河力量的长剑，再次爆发出一道长鸣！
剑鸣震荡万古！
须臾间便彻底撕裂了这片绝对的空白死寂，破开了重重无终无极之力的封锁，未及临身，便已然在罗的眉心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这！
便是人之极最后一剑，亦是无量量生灵共同铸就的一把剑！
更是！
顾寒此生最强的一剑！
同样的！
还是这条条旧河对新河的最后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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