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大靖风云 九

太医们进进出出，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人出来，对着张衡等人摇了摇头，悲痛道：

“圣上脉象细微，乃油尽灯枯之状，臣等殚精竭虑，便查古籍，已用尽天下良方，然恐回天乏术矣！陛下现下精神尚可，请几位王爷进去见他最后一面。”

毕竟已经八十多了，张衡等人心里也早就有所准备，闻言一脸凝重的去了寝殿内。

张炀作为太子，刚才是跟大太监一道入的寝宫，也只有他一人有资格跟着进去，现在正在小鱼儿床边贴心守候。

见到自己爷爷等人进来，他才站起身，红着眼圈道：“皇曾祖有话要说。”

话音刚落，床上的小鱼儿又咳了几声，虚弱道：“扶朕起来。”

宫人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来半靠在床头后，小鱼儿才慢慢道：“朕这身子是不成了……”

张衡心中大恸，连忙安慰：“父皇，您别这样说，太医们正在想办法呢，一定有药可以治好的。”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神仙难逆也，衡儿，你不必为此神伤。”小鱼儿看的很开，他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这一辈子活的轰轰烈烈、波澜壮阔，够了。

“刚才在朝堂上，朕要说的，也差不多都说完了，剩余几句话，是朕要叮嘱给你们几个的，父之基业，子之累也，能者自辟疆土，庸者守成勿失。若不能拓业，亦当谨言慎行，勿以纨绔招祸，方能善度余生。”

说着说着，小鱼儿喘了口气，然后才继续：“朕死后，按制埋在皇陵，但要另在舟山给朕立一座衣冠冢，就埋在朕父皇母后旁边，此事皇家人内部知晓即可，不得对外宣扬，也不得大动干戈，扰了舟山的清静，明白吗？”

张衡是最懂父亲的心思的，闻言含泪当先应道：“父皇，儿臣听您的。”

他知道父亲想和祖父祖母在舟山清清静静的待在一起，纵使外人评价父亲是多么冷血无情，可父亲心底深处却总有一片作为赤子的柔软。

其他几位皇子王爷虽然觉得有些于理不合，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过先例，也跟着识趣的应了。

“嗯，你们都是懂事的”，小鱼儿很满意。

“另外，朕崩之后，京外诸王各守藩地，不得擅离封疆，赴京奔丧，若有违令者，以抗旨论，斩立决！”

寝殿内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道遗诏有点狠了。

唯有张邈在意料之中，他这个父皇从来就是最最心狠的，一切以江山为重，儿子们既是助力，也是防备的对象。

小鱼儿却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眼睛紧盯众人，一字一句嘱咐中带着警告道：“你们作为朕最受信任的儿子，往后须得好好辅佐太子，稳固大靖江山才是，祖宗基业不可废。”

这也是这些人至今能留在京城的原因，不听话的早都打发出去了。

“是，父皇”，众人齐声应道。

“咳咳咳，好了，朕有点累了，想歇息一会儿，你们下去吧，太子留下照看便可”，小鱼儿最后挥了挥手。

看着宫人扶着他躺下后，张衡几人只得无奈又担忧的退下。

没人知道后面小鱼儿和自己的继承人又交代了什么。

当天夜里，便传来天子殡天的消息。

这位千古一帝终年享年86岁，纵观史书，千百年来仅此一人耳！

武功赫赫以镇八方，文治昭昭而垂万世，这是后世对他的评价。

死的很安详，很隆重。

举国发丧后，张炀作为太子正式继位。

在此之前，他本已监国半年，对朝内外各项事务已经十分熟稔，因此继位之事十分顺利，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情况。

张衡作为天子的祖父，没过多久就带着儿子去了舟山安享晚年，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有些事眼不见为净。

张邈依然留在京中，看起来不问世事。

在位第一年，张炀没有什么大动静，一切好似一如往常。

但是太正常了，却反而显得有些事不同寻常。

正当文武百官要放松警惕的时候，他突然大刀阔斧开始改革。

先是按照先帝的意思，将皇室中有野心的皇子皇孙们，发配到了极北之地，让他们去开疆拓土。

当然，明面上是给他们分发封地，人马粮草也会相应给一部分支持，不是一毛不拔。

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不愿意去的也可以，圈禁到死，端看个人选择了。

如果圈禁也不愿意，那就只剩一个死了。

接着，他开始确立了更严苛的中央集权制度，逐渐弱化分封制，一边提拔有才之士给朝堂灌注新鲜血液，一边将情报处的网织得更加密不透风。

文武百官成日战战兢兢，不知身边的人是敌是友，活在被监视的恐慌中。

这么一来，好处有，坏处也很明显，只是当下无人在意。

最后大力发展军工和商业。在小鱼儿在世时，已经推行了文字和货币的统一标准化，依托着强大的王朝背景，西域各国以及海外各国皆以会大靖语言为所长，这也为后续繁荣的海内外贸易奠定了基础。

短短不过十年，国库便比之前充盈了六倍有余，大靖百姓也肉眼可见的更加富足起来，思想也较从前开放。

对于来来去去做生意的红头发、黄头发的外族人，不再像从前那么稀奇和排斥。

张炀对这份成果也很满意，他不好色，也不好钱，更不好名，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只在乎手里的权力，他更享受的是这种变化带来的成就感和掌控感。

唯一让他没料到的一点是，曾经被发配到北边极寒之地的皇室子弟中，竟然真有两三人在北边崛起，且逐渐强大的超乎他想象。

他们一步步攻打收编了当地的城池，让他们学习大靖的语言、文字，还有货币，依托大靖发达强大的军工力量和贸易文化作为后盾，不断北进，最远时越过了里海，横扫高加索和清察草原，闻名大陆。

又许多年后，他们脱离了大靖朝，在远方自立为皇，开始了新一片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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