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评估委员会
第834章 评估委员会
邓布利多此行看起来是来解决困难的。
目前医疗团队里的最大冲突是观念冲突，相比之下其他的都是小事。
「这是需要时间的过程。」老巫师的声音温和而坚定，「魔法世界与麻瓜世界的合作，理念的互相渗透与调整，从来不是一蹙而就的。」
「这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双方愿意坐在同一间医院里，面对同样的患者，为了解除痛苦这个共同目标而努力，这本身就是奇迹。」
格兰杰先生点了点头，接受这份安慰。
他见过很多固执的病人，深知一个人的观念难以改变。
邓布利多不是神，无法强行转变对方的观念，只能一步一步来。
这时候，只要迈出第一步，甚至半步，总比原地踏步有进步。
「我知道，教授。」格兰杰先生说道，「只是有时候————我也无法抛下心中的成见。」
查尔斯在一旁听得微微点头，格兰杰先生在邓布利多面前并不是一味抱怨，这时候板子朝著自己身上打，可以缓和双方的矛盾。
「现在病人的满意度如何？」查尔斯把话题转到不涉及医生和医疗师矛盾的地方。
格兰杰先生拿过一份文件开始汇报。
这家医院以前没有医生护士等医务工作者，但行政人员不缺，做个满意度调查对他们来说信手拈来。
这是好消息，办公室里的气氛暂时缓和。
总的来说，病人基本上满意，最大的问题是需要长期服药的病人担心药品价格过高。
查尔斯表示，自己准备请专业人士进行价格评估，β药剂或许不便宜，但α药剂的价格应该很多人都能负担。
说完这些，邓布利多转向查尔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一些温和，多了一丝凝重。
「作为这个医疗项目的幕后投资人、实际上的决策者，」他微笑著说，「我想你需要提前知道一个消息：国际巫师联合会最近在频繁讨论，准备组建一个特别评估委员会，对新圣爱德华医院这种魔法与麻瓜医学深度结合」的治疗项目进行系统性评估。」
「不是针对某一种药剂，而是整个模式。」
查尔斯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坐姿微微调整了一下，背脊挺直了些。
他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眼神平静如深潭。
「评估的重点是什么？」他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是关于保密工作的执行情况，《国际保密法》有没有被严格遵守？」
「还是治疗的实际疗效与安全性，数据是否真实，副作用是否可控？」
查尔斯对国际巫师联合会前来考察并不感到奇怪。
此前就有外国巫师私下问过珀西这个项目的情况，珀西和他反映过。
现在他担心的是国际巫师联合会来者不善，资本家们只是谋财，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巫师会害命。
邓布利多看著查尔斯，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镶上一道明亮的轮廓光，面部反而落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依旧清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静静沉淀。
良久，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不是对查尔斯或格兰杰的无奈，而是对某种人性的无奈。
「是盈利能力。」他说道。
简洁，冰冷，赤裸，像一把钝刀切开了房间里的空气。
格兰杰先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一可能是质疑，可能是愤怒，可能是困惑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眼睛睁大，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却笑不出来。
那些人，做蛋糕的时候没出现，现在只是香味从烤箱里飘出，立即蜂拥而来。
查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果然。」他只说了这个词。
声音很轻，却像石块投入死水，在寂静中荡开清晰的涟漪。
窗外，周日的阳光依旧明媚。
医院花园里，有穿著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正在家人或护工的陪同下使用助行器缓慢散步。
一个走累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推到长椅边，护工小心地扶他坐下，为他盖上毛毯。
远处，两个孩子在草坪上追逐，笑声隐约飘上来，穿过三层玻璃，变得微弱却真实。
那些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帕金森病、脊髓损伤的病人；那些日夜陪伴、心力交瘁的家属；那些因为一种新药而重获行走能力、重新握住笔或勺子的生命，笑容在冬日难得的暖阳下格外灿烂。
而在楼上这间阳光充沛的办公室里，「盈利能力」仿佛悬浮在空气中，如同伦敦最出名的雾气。
格兰杰先生终于找回了声音，十分干涩：「盈利能力？」
「他们想评估的是————这家医院赚不赚钱，而不是救了多少人，减轻了多少痛苦？」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动作沉重。
「国际巫师联合会里有不少代表，背后是古老的纯血家族，魔药工坊。」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词都像是浸透了苦涩的苯甲地那铵糖精盐，「他们看待这种新药物，第一个问题永远是：这生意能持续吗？能盈利吗？会不会成为需要无限投入的无底洞？如果它不赚钱，为什么要存在？如果它赚钱————那利润该如何分配？谁能掌控？」
他看向查尔斯，自光复杂，继续说：「你的所作所为，在那些代表眼里，这要么是愚蠢的慈善，要么是危险的实验，要么是尚未显形的商业巨兽。」
「因为你在商业上的成功，他们需要评估的是后者：如果这模式真的有效，那么它的商业潜力有多大？市场有多大？该如何规范？如何确保利益流向正确」的地方？」
查尔斯安静地听著，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会来？」他问道，语气和平时一样，听不出喜怒。
「复活节前后。」邓布利多回道，「他们会派出一个小组常驻这里。」
查尔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房间，看向楼下花园。
有一位坐著轮椅的少年正在护工的帮助下尝试站立，一开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几位病友撑著助行器过来鼓励他。
当少年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双腿支撑起身体，只坚持了五秒就坐了回去，周围的人们都鼓起掌来。
对这个世界来说这是一件很渺小的事，但对少年来说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转折点。
查尔斯看了很久，久到邓布利多和格兰杰先生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我会准备好的。」他看著花园里的病人们说，「这里没有什么不能看的。」
「但是，如果有谁想乱伸手，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邓布利多有些紧张地说：「查尔斯，我希望这件事能够和平解决。」
他很清楚查尔斯有掀桌子的实力，更清楚查尔斯骨子里是个狠人，作出什么事来不奇怪。
查尔斯说：「您放心吧，教授。」
「我是不会作出杀了调查组的人，然后嫁祸给伏地魔这种事的。」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心中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发现居然不低。
「我会邀请一位顾问来应对他们。」查尔斯说道，「校长，我想下周请假几天。」
邓布利多严肃地问：「请谁？」
能对付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人不多，这种分蛋糕的事找格林德沃也不好使，他一时间想不到谁能做到。
「康奈利·福吉。」查尔斯笑了笑，「我相信，前部长能够为英国的巫师主持公道的「」
。
邓布利多想了想，确实如此。
以福吉的能力，和那些官僚周旋绝对没问题，而且不用担心会激化矛盾。
「没问题。」邓布利多同意了查尔斯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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