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7章 卷宝叛逃,投谒丹灵宗
夜色笼罩药山,山间灵虫低鸣,白日议事殿里的激昂声浪早已消散,只剩下阵阵穿堂而过的山风。
药徐脱去长老袍愤然离开议事殿之后,并未立刻动身远遁。他心里清楚,孤身一人仓皇出逃,就算侥幸逃出生天,往后也不过是漂泊无依的散修。想要立足,要么有同路的助力,要么就得埋下后手,绝不能两手空空就此离去。
夜色渐深,月色被厚重乌云遮蔽,药徐身形隐匿在树影之间,避开巡山弟子的巡逻路线,接连去往数位相熟长老的居所。
他心中打着两层算盘。若是能够劝说几位老友随自己一同叛离,日后另立药道宗门,便有可靠帮手;倘若对方执意留守药宗,也可以暗中说动,埋下眼线,将来也好互通消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可一连走访数人,结局皆不如他所愿。一众长老皆是摇头叹息,苦口婆心劝他三思。大长老待人宽厚,数十年来庇护宗门上下,如今药宗身陷绝境,若是此刻背弃宗门逃走,这份叛宗的骂名,会伴随修士道途,无人愿意背负。
唯有一位与他相交数十载、私交最是深厚的长老,被他一番话语说得心神动摇,眉宇间满是纠结,却终究碍于宗门情义,闭口不言,只是默默垂首,不肯给出答复。
药徐见此情形,心中明白再劝也是徒劳,不再继续逼迫。临踏出房门之时,他声音低沉,吐露心底积攒许久的愤懑。
“这些年我执掌药圃,看管宗门库房,日日夜夜殚精竭虑,半分懈怠都不曾有。可每逢宗门大事,大长老从来听不进我的谏言,反倒对李凡这个来路不明的外来修士百般信任,如今更是将整个药宗的生死存亡,尽数押在他一人身上。”
说到此处,药徐胸腔之中满是寒意,眼底掠过一抹狠厉的寒光。
“这药宗,早已不是我甘愿舍命守护的地方。既然决意要走,我便断然不会空手离开。”
话音落下,他转身悄然离去,只留下屋内的长老,独坐灯下,满心复杂。
子时已至,整座药山沉沉入梦,巡山弟子轮换值守,戒备虽在,却万万料不到祸起萧墙。药徐手握专属的库房密钥,一路避开阵法禁制,悄无声息潜入自己管辖的藏药密室。
密室之内,宝光隐隐,无数药宗代代积攒下来的珍稀灵药静静陈列在玉台之上,一排排古老丹方卷宗封存于玉匣。药徐眼中贪婪迸发,动作飞快,将一株株名贵灵药收入储物袋,又伸手将诸多珍贵丹方一一抄录,留存副本。
玉台最中央,那株举世罕见的凝魂幽芝静静舒展幽紫色芝叶,淡淡幽雾缓缓萦绕。此灵药乃是养魂续命的绝世奇珍,一直交由药徐单独看管。想到这株灵药的价值,药徐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将凝魂幽芝摘下,稳妥收进储物袋最内层。
做完这一切,他扫视空荡荡的密室,没有半分愧疚,施展隐匿身法,抹除一路行过的气息痕迹,趁着沉沉夜色,彻底逃离药山。
待到第二日天光放亮,库房值守弟子前来清点物资,方才惊骇发现藏药密室大门开启,内部大量灵药、丹方不翼而飞。消息火速上报议事殿,一众长老匆匆赶来,望着空空荡荡的玉台,看着卷宗之上留下的失窃记录,人人怒火翻涌。
“好一个药徐!叛离宗门已是大罪,竟还敢盗取宗门世代珍藏的重宝!”一名长老双拳紧握,厉声怒斥,殿内满是压抑的怒火。
李凡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当听闻连凝魂幽芝也被药徐一并盗走之时,他胸中怒火几乎难以压制。赵丹琼身中无解奇毒,性命垂危,唯有凝魂幽芝能够吊住她的性命,这本是近在眼前的救命希望,却被叛逃的药徐尽数夺走。
压抑不住的磅礴气息自李凡体内轰然向外扩散,恐怖无形威压席卷整座议事殿。殿内诸位长老只觉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艰难,心脏砰砰狂跳。这一刻众人才真切体会,那株失窃的灵药,于李凡而言,远比宗门无数底蕴珍宝还要重要百倍。
李凡猛地站起身,双目如寒锋,声音冷得如同淬过寒冰:“他朝着哪个方向逃走了?”
大长老面露苦涩,缓缓摇头:“药徐沿途刻意抹除全部行迹,又已经先行离开大半日,想要追截,已然来不及。”
李凡缓缓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滔天杀意。片刻之后再度睁眼,眼底只剩一片刺骨冰寒。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转过身,一字一顿,语气没有半分回旋余地:“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这株凝魂幽芝,我必定要亲手取回。”
与此同时,逃亡路上的药徐马不停蹄,一路直奔丹灵宗。
往日药宗与丹灵宗能够维持长久药材贸易往来,便是药徐从中牵线搭桥,两宗商业相交素来密切。可自从鬼市发布通缉令,药宗选择力保李凡之后,丹灵宗畏惧被鬼市迁怒,早早主动切断两方所有生意往来,刻意和药宗划清界限。
药徐对此全然不顾,径直前往求见丹灵宗长老丹清。踏入大殿,他直接取出一部分盗取而来的灵药与丹方,当作拜见的献礼。
他深知丹清此人野心勃勃,心思算计极深,当即开口游说。
“药宗冥顽不灵,执意要与实力滔天的鬼市作对,覆灭已是迟早之事。如今我手中握有药宗积攒多年的灵药资源,其中便包含凝魂幽芝这般世间难寻的灵物,我又精通药圃培育、药材辨识之道。恳请丹清长老施以庇护扶持,借丹灵宗之势,让我另立一座全新药道宗门。”
丹清目光落在满地珍宝之上,视线久久停留在那株幽光流转的凝魂幽芝,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浓烈贪念。手指轻轻叩击桌案,内心反复权衡利弊。
若是收下这批资源,好处巨大;可若是公开收留药宗叛逃长老,等同于公然对抗鬼市,丹灵宗也会被拖入险境,风险同样不容小觑。
一番长久权衡,宝物的诱惑终究压倒心中顾虑。丹清心中生出一个两全的算计,缓缓开口。
“你不必入丹灵宗挂名,自行在外开宗立派便可。丹灵宗于暗中给你资源供给,替你遮掩行迹,对外绝不提及你的存在。往后你门下产出的灵药、丹方所得收益,丹灵宗要占大头。”
如此一来,既能稳稳攫取实实在在的利益,又不会背负收留鬼市关联叛徒的罪名。
药徐心中透亮,知晓自己如今不过是丹清眼中牟利的工具,如同与虎谋皮。可眼下天下之大,他已经别无去处,只能咬牙应下这份不平等的约定。
走出丹灵宗大殿,山风迎面吹来,他紧紧攥住储物袋,内里凝魂幽芝静静躺着。浓烈的恨意自心底翻涌升腾,在他心中,所有过错全部归于药宗,归于李凡。
“今日所受委屈,皆是你们逼我的。此仇,我早晚要一一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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