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8章 众叛亲离,黑云压城
鬼市通缉李凡、药宗不惜全宗与之抗衡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短短数日便席卷整片修行疆域,在各大宗门、坊市之间掀起滔天波澜。
几乎所有势力听闻此事,第一反应皆是难以置信。
鬼市盘踞此地千载,根基深厚,手上沾染过无数宗门的鲜血,多少雄踞一方的大势力都不愿与其正面硬碰。在世人眼中,李凡不过是骤然崛起的外来少年修士,纵使药山一战展露锋芒,可仅凭他一人,再加上日渐式微的药宗,便要去撼动树大根深的鬼市,在外人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流言四起,各式各样的议论传遍四方。有人嘲讽药宗昏聩狂妄,为一个外人赌上世代传承的宗门基业;有人惋惜药宗数百年丹道传承,恐怕就此毁于一旦;更有不少势力,生怕被药宗牵连,急急忙忙切割所有往来。
昔日和药宗素有药材交易的商会,纷纷撕碎契约,传讯符一封接一封送往药山,断绝买卖;原本互有往来的邻山小宗门,也送来信函,表明立场,划清界限,唯恐沾染上半分干系。就连不少曾经受过药宗恩惠的散修,此刻也纷纷避走药山周遭,生怕仅仅是和药宗弟子说上几句话,便会被鬼市的暗探盯上,招来杀身之祸。坊市之中,但凡摆着药宗出产灵药的摊位,也都连夜将货物收了起来,谁都不愿因为一点生意,惹上灭顶之灾。
药宗的处境瞬间跌入谷底。外有鬼市虎视眈眈,内部又经历药徐叛逃盗宝的重创,大量珍稀灵药、秘传丹方副本流失,本就紧张的宗门储备再度雪上加霜。外部盟友尽数背离,多方重压层层叠加,局势岌岌可危。就连药山灵药对外的销路,直接断去三成,库房之中灵药堆积如山,却找不到渠道向外流转。弟子外出采药采购,都要时刻提防暗中袭来的杀机,稍不留神便有可能遭遇鬼市暗桩的偷袭。整座药宗上下,都笼罩在一层压抑凝重的气氛之中。
山风掠过药山的药圃,灵草随风摇曳,可山间再也不复往日客商云集的热闹景象,山门之外冷冷清清,往日络绎不绝的求药修士,如今避之如蛇蝎。偶尔有路过的修士远远望向药山,眼神之中或是怜悯,或是戏谑,没有人看好药宗能够熬过这一劫。
而在疆域的另一端,鬼市总坛,那座终年不见天光的幽暗大殿之内,黑雾滚滚翻涌,阴冷的寒气浸透每一寸殿宇。墙壁之上刻满诡异的古老纹路,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殿内不见烛火,全靠黑雾本身散发出幽幽的暗芒。黑尊高居主位,周身缭绕的浓稠黑雾几乎将他的身形尽数吞没,只能隐约看见一道模糊巍峨的轮廓。森冷死寂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殿内一众鬼市属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身侧,黑衣男子黑启静静伫立。此人正是先前殒命于药山之战的黑蒙的亲兄长,一双眼眸之中盛满刺骨的恨意。方才,已经有暗线将药宗近日所有动向,事无巨细尽数禀报上来——药宗力保李凡、药徐叛逃投奔丹灵宗、药宗被各方势力集体孤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传入黑启耳中。
听完情报,黑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区区一个衰败的药宗,居然敢公然忤逆我鬼市的意志,庇护那个李凡。药山一战杀我弟弟,如今还不知悔改,当真可笑。”
大殿之内安静下来,唯有黑雾流动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响。
黑尊久久沉默,看不见面容的面孔之下,翻涌着凛冽的杀意。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空旷大殿,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一切的狠戾。
“黑蒙的仇,必须要报。这一次,我要让药宗,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数道黑影躬身领命。一道道密令借着鬼市遍布天下的暗网悄然送出,看不见的杀机悄然铺展。无数鬼市高手开始暗中调兵遣将,向着药山周边悄然汇聚,他们隐匿在山林、坊市各处,不急于立刻强攻,打算先耗开药宗的底气,消磨药宗弟子的意志。一张巨大的杀网,正缓缓朝着药宗笼罩而来,只待时机成熟,便会骤然收紧,将药宗彻底撕碎。
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药宗上下都能感受到那股迫在眉睫的危机,每一名弟子心中都沉甸甸的,可即便前路凶险,却极少有人心生退意。议事殿中,长老们日夜商讨防御之策,加固护山大阵,清点兵器丹药,尽可能做好迎战的准备。可众人心里同样清楚,只凭药宗一己之力,想要对抗蓄势待发的鬼市,依旧希望渺茫。不少长老夜里彻夜难眠,望着库房的账本,想到流失的重宝,想到虎视眈眈的强敌,满心都是沉甸甸的忧虑。
就在整座药宗被困于四面楚歌的绝境,所有人都被绝望的阴霾缠绕之时,一道流光划破长空,裹挟着灿灿丹火,冲破药宗护山大阵,稳稳落在议事殿的石案之上。
那是一封烫金封皮的请柬,丹香馥郁,扑面而来。
这封请柬,来自遥远的玄丹谷。
玄丹谷乃是这片地域传承最为古老的丹道圣地,三十年一届的丹道论法大会,便由玄丹谷主办。谷中素来超然物外,不掺和世间宗门仇怨、势力纷争,只论丹道造诣高低,在整片修行界地位尊崇,即便是一流大宗,也要给玄丹谷几分薄面。
只是,如今药宗身陷泥沼,被全疆域孤立,人人避之不及,玄丹谷却偏偏送来大会请柬。
大殿之中,望着石案上静静躺着的请柬,所有人心中五味杂陈。有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也有人暗自警惕,满心疑虑。
这一场万众瞩目的地域顶级丹道盛会,究竟是能够带领药宗冲破困局的翻身契机?还是鬼市暗中布下,引诱他们踏入的又一个致命圈套?
殿内灯火摇曳,无人能够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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