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洞里很暗,只有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石壁上晃动。空气潮湿,带着土腥味和积水的腐臭味。脚下坑洼不平,有的地方积水没过脚踝。一行人走得很慢,影一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尽量避开九头蛇留下的陷阱标记。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出口快到了。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十号忽然低喝一声:“谁!”
话音未落,洞壁右侧的阴影里猛地窜出两个人影,手里都拿着砍刀,二话不说就朝十号劈过来。应该是躲在洞里避雨的毒贩或者流民,闻到了生人气息。
十号反应极快,侧身躲开砍刀,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手军刀顺势捅进对方小腹。另一个人挥刀砍向十号肩膀,五号转身赶来,一枪托砸在那人后脑勺上,直接把人砸晕过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大动静,只有两声闷哼。
“两个小角色,应该是躲在这里的散毒贩。”十号甩了甩战术匕首上的血,沉声开口道:“没枪,应该不是巡逻的。”
凌傲霜回头扫了一眼,沉声道:“别管他们,加快速度。出了洞就是泰国境内,警戒等级提至最高。”
“明白!”
众人加快脚步,几分钟后,顺利走出暗道出口。
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芭蕉林里,外面就是泰国清莱府的地界。夜色依旧浓重,远处的山坳里能看到零星的灯火,是边境的村寨。
“先找地方隐蔽,等天亮。”凌傲霜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指着不远处一处废弃的茅草屋,“去那边。七号,你去村里找九头蛇安排的线人,暗号照旧。别暴露身份,问清楚清迈方向的封锁情况,再搞一辆不显眼的车。”
“好。”七号点点头,把步枪交给二号,只带了手枪和匕首,转身顺着田埂摸向村寨。
剩下的人躲进废弃茅草屋,快速建立警戒。一号和十号守着门口和后窗,二号和五号检查屋内有没有陷阱。凌傲霜走到窗边,掀开一条草帘缝隙,看向清迈方向。天边隐隐有暗红色的光,不知道是火光还是城市的灯光,隔着几十公里都能感觉到那边的紧张气氛。
苏哲,你在哪?
她指尖微微收紧,心里默念了一句,脸上却没露半分情绪。
三个小时后,天刚蒙蒙亮,七号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当地服饰的中年男人,男人脸上有刀疤,看着很精干,是九头蛇早年安插在这里的线人,叫猜亚。
“霜爷?”
猜亚进屋后,用一口略显生硬的大夏语问道。
“我是!”凌傲霜上前一步,直视猜亚,平静开口道。
“蛇爷呢?我只听命于蛇爷,你……”猜亚看向眼前这位一身特战装备的女人,生硬说道:“我没见过,虽然蛇爷前两天联系我的时候提过你,但没有提过你会来找我,更没说霜爷是个女人。”
凌傲霜没跟他废话,抬手从领口扯出一枚铜制的蛇形挂牌,牌身刻着反向的九头蛇纹路,是九头蛇暗线的最高级信物。她指尖一弹,铜牌稳稳落在猜亚手里。
猜亚接住铜牌,翻过来看到纹路的瞬间,脸色立刻变了。他攥紧铜牌,抬头再看凌傲霜时,警惕少了大半,多了几分郑重:“霜爷,对不住,这个地方情况比较复杂,我不得不小心。”
“东西备好了吗?” 凌傲霜没跟他计较,直接切入正题,“清迈方向什么情况,说实话。”
猜亚把铜牌递回去,压低声音:“具体出了什么事,底下没人知道。后半夜三点多,北边连续炸了快一个小时。天没亮政府军就动了,所有主干道都加了双岗,哨卡直接架起机枪,凡是外来的、身份对不上的,先扣了再说。村寨里刚通知,今天起不许外人进村,也不许村里人随便往山北去。现在过去,风险系数很高,所以,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前往清迈。”
“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凌傲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不用知道原因,只需要告诉我,避开主路哨卡,往清迈方向还有没有能走的路。”
猜亚脸色变了变,低头沉吟几秒,才抬头说:“主路肯定走不通,政府军封死了。后山有两条猎道,一条往西北绕清莱,另一条往西南插山南河谷,翻过山就能到清迈北郊。但山南河谷那边是岩寮帮的地盘,这伙人跟驻扎在清迈的血鳄营有勾结,手里有重家伙,比政府军难对付。”
听到“血鳄营”三个字,凌傲霜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就是这帮颂蓬的私兵,一路咬着苏哲和楚风两人不放,逼得苏哲不得不将重伤昏迷的楚风隐藏妥当后,主动断后引开追兵,到现在都生死不明。她面上没露半分,只沉声问:“山南河谷具体路线,画出来。沿途哨卡分布也标清楚。”
猜亚没多问,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快速勾勒路线:“从村口往西走十里,有个岔路口,往北是去清莱的官道,往南就是进后山的猎道。顺着猎道翻两座山,过一条溪谷,就能摸到山南河谷的背面。岩寮帮的哨卡都设在正面山口,背面没人守,但那边瘴气重,路也险,平时没人走。”
“车和补给备好了吗?” 一号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村口老槐树下停着辆旧皮卡,挂的本地茶农牌照,车斗装了半筐鲜茶叶当掩护。”猜亚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开口道:“你们突然来找我,我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只是临时搞了这辆车。车上有压缩干粮、淡水,还有半盒消炎药和纱布。武器我这里提供不了,至于你们身上的这些家伙,我建议藏严实点。”
凌傲霜接过钥匙扔给一号,开口道:“你带路到山口,剩下的我们自己进。好处按三倍算,事后打你账户上。”
“霜爷痛快。” 猜亚咧嘴笑了笑,又补了句,“我得提醒一句,虽然我不清楚清迈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过去,但山南河谷现在乱得很,你们就六个人,犯不上硬闯。真要往清迈去,走西北绕清莱更稳,就是多费两天时间。”
“就走山南。” 凌傲霜没半分犹豫,“现在出发。”
猜亚见她态度坚决,没再多劝,转身先出了茅草屋,在前面带路。
三分钟后,一行人悄无声息摸出茅草屋,绕到村口老槐树下。猜亚拉开副驾门坐进去,一号坐进驾驶位试了试油门,引擎声音发闷,但车况还算稳。凌傲霜坐进后排,剩下四人蹲在车斗的茶叶筐后面,用帆布盖住大半个身子,只留一道窄缝观察两侧。
皮卡突突突地发动,顺着坑洼的土路往西南方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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