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皮卡沿着猎道颠了将近两个小时,天光从芭蕉叶缝隙里透下来的时候,猜亚忽然抬手指向前面一处山坳:“过了那个垭口就是岩寮帮的正面山口,你们要在垭口之前下车,往右切进林子,翻过第一个山脊就能绕到他们背面。”
一号踩下刹车,皮卡停在垭口下方一片竹林边上。凌傲霜推开车门跳下来,脚踩在湿滑的红土上,回身对猜亚说:“你在这里掉头回去,车钱和情报费三天内到账。”
猜亚也没废话,调转车头就往来路开,皮卡的声音很快被山里的鸟叫盖过去。
凌傲霜走到车斗后面掀开帆布,一号五人已经全部跳下来,各自检查武器。五号把无人机弹射出去,手持终端屏幕上很快出现俯瞰画面。山脊两侧都是密不透风的阔叶林,正面山口方向能看到岩寮帮设的两个哨卡,间隔大概四百米,每个哨卡用沙袋垒了半人高的掩体,架着轻机枪,旁边还有几辆改装过的皮卡和摩托车。
“正面上不去,机枪交叉火力封死了那条路。”五号把终端递给凌傲霜,“背面这条溪谷没有人工建筑,但植被太密,无人机看不清地面热源。”
凌傲霜看了一眼猜亚刚刚在车上手绘的猎道走向,指了个方向,开口道:“顺着山脊北坡切过去,在溪谷上游涉水,借水流声掩护接近。二号前面探路,间距十五米,别扎堆。”
二号把步枪背带收短,拎着匕首就钻进林子,凌傲霜跟在他身后五步远,一号走在最后压阵。剩下四人自动排成一条松散纵队,每人都把枪口朝向两侧或者前方,步伐压得很轻。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二号忽然蹲下,右手握拳举过肩膀。全队立刻停在原地,各自找到最近的树干或灌木掩体。
七号慢慢回头,压低声音:“前面溪谷方向,有说话声,至少三个人,看穿着应该是岩寮帮的游击队服,没戴头盔,背的是AK和M16。”
凌傲霜摸到二号身边,透过树叶缝隙看过去。溪谷边上果然有三个武装分子,两个坐在石头上啃压缩饼干,一个背着枪蹲在溪边灌水壶。旁边用树枝搭了个简易棚子,应该是他们临时歇脚的地方,没有固定哨卡,看样子是移动巡逻小组。
“有没有后续部队?”凌傲霜问五号。
五号盯着无人机画面:“西边大概三百米还有一组,四个人,正在往这个方向走。两组之间没有通讯设备,应该是靠碰头对接。”
凌傲霜快速盘算了一下,两组人加一起七个,打起来不难,但枪声一响,正面山口的哨卡就能听见,后面就不用走了。
“二号、七号,溪边三个。一号和十号,西边那组。五号无人机实时监控,我收尾,所有武器加装消声器,枪声一响就补位。”凌傲霜把任务拆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溪边这组,留一个活口,问清楚岩寮帮在背面的布防。”
“收到!”
说完,二号和七号把步枪背带收到最短,贴着枪身,只带匕首和消音手枪,从溪谷两侧分头往下摸。凌傲霜蹲在后方一棵倒伏的枯木后面,枪口架在树干上,倍镜对准溪边那三个人。一号和十号已经往西边绕过去了,五号留在后方高处,无人机悬停在一百米高度,实时画面传回终端。
溪边三个人毫无察觉。啃饼干的两个还在聊天,灌水壶的那个拧上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二号从右侧灌木丛里无声起身,两步跨到伸懒腰那人背后,左手捂住口鼻往后一扳,匕首从耳根下方斜着扎进去。那人连挣都没来得及挣,身体软下去,二号就势把他放倒在溪边石头上,伪装成靠着石头打盹的样子。
七号同时从左侧动了。啃饼干的两人背对着他,七号先摸到左边那人身后,匕首捅进后腰肾脏位置,顺势一搅,那人上半身猛地一挺,七号捂住他嘴按在泥地上,膝盖顶住后背。右边那人听到动静刚转头,七号的消音手枪已经顶在他额头上了,那人僵在原地不敢动。
“我靠,活的这个吓尿了。”七号在耳麦里低声说了一句。
西边那组四个人还在往溪边走,一号和十号一人盯两个,等对方走到相距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同时开火。消音手枪“噗噗”几声闷响,四个人连枪都没端起来就倒在灌木丛里。一号上前每人补了一枪确认,顺手把尸体拖进旁边的排水沟,用断枝盖住。
“西边清了。”一号在耳麦里报告。
凌傲霜从枯木后面起身,走到溪边那个被活捉的人面前。七号把他按跪在溪水里,枪口顶在后脑勺。那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裤裆果然湿了一片。凌傲霜蹲下来,问道:“岩寮帮在背面溪谷布了多少人,几个哨卡,搜山排进去多久了?”
那人一脸迷茫地看向凌傲霜,凌傲霜换上英语,再次问了一遍,那人还是一脸迷茫!
七号看向凌傲霜,极为无语地说道:“霜爷,这家伙好像不懂我们大夏语和英文!你要不要试试泰语!”
凌傲霜蹲在溪边,盯着俘虏那张写满恐惧和茫然的脸,沉默了两秒。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用七号提醒,从这人满脸的迷茫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凌傲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沉声开口道:“泰语我也不会。”
七号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别过去,嘴角抽了抽。一号从西边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凌傲霜,又看了看跪在水里的俘虏,语气很平:“那现在怎么弄?这人问不出来东西,等于白抓。要是苏先生和楚先生在就好了,他们两个好像精通多国语言。”
凌傲霜转头看向五号,开口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
五号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攥着无人机终端,挠了挠头说道:“离线包倒是有,但得先联网激活一次,把语言包下载到本地才能用。任务开始前你让我们切断所有对外连接,手机卡都拔了扔掩体里了,这地方别说信号,连基站都没有,我拿什么激活?”
“意思这个人我们白抓了?”凌傲霜再次开口问道。
五号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也不算白抓吧,要是把他带到有信号的地方,再弄一部手机,下载一个翻译软件,应该能问出来点什么。”
二号上前对着五号的脑袋瓜子就来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等到了有信号的地方,早就跳出这片区域了,到时候还需要问他吗?”
凌傲霜没接话,站起身来,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枪,加装消音器后,对着那人的胸口就是一枪,没有丝毫的心软,确认死亡后,凌傲霜把枪收起来,看着五号,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次有这种技术限制,提前说。人都按住了你才想起来没翻译,这毛病改改。”
五号没敢接话,内心却在流泪,这事也怪他?霜爷刚刚下令留活口的时候,貌似也没问他啊!外加苏先生会多国语言,而霜爷又是苏先生的老婆,看霜爷刚刚信誓旦旦的样子,他还以为霜爷也会多国语言呢,现在怪他,他冤不冤啊?
二号在旁边哼了一声,把尸体从水里拖出来,拽到灌木丛后面,扯了几把藤蔓盖上。
“行了,人没了,情报还得要。”凌傲霜蹲在溪边洗了把手上的泥,转回正题,“无人机继续往溪谷上游扫,看搜山排具体在什么位置,火力配置和队形。正面山口那两个哨卡,间隔四百米,中间有没有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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