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袁绍的不甘

以八百精骑，破袁绍四万大军，半渡而击、一战封神！

此战之后，袁绍河北主力彻底废弛、青兖根基彻底空虚、袁军再无抗衡唐军的野战之力！

沮授、牛奋布设的流民绝户毒局，最终以最惨烈、最彻底的方式，完美收官！

不费唐军一兵一卒主力，仅凭八百铁骑、一记半渡绝杀，便彻底覆灭袁绍数万精锐，打碎河北基业根基，为唐军北上吞并青兖、平定中原，铺就了坦途大道！

残阳西垂，血色余晖洒满苍茫黄河，映照满地残尸、遍野血水。

张辽勒马横枪，望着南岸青州方向，目光深远、战意未歇。

袁绍昏迷不醒、主力覆灭过半、军心彻底崩碎、基业濒临糜烂。

黄河北岸的血色厮杀渐渐落幕，河滩死寂、长河染血，四万河北精锐折损大半的惨败噩耗，如同索命阴风，连夜吹过黄河水面，穿透南岸青州军营，直直灌入主帅大帐之中。

帐内烛火摇曳不定，光影昏沉摇曳，将整座大帐衬得凄清死寂。

药味浓烈苦涩，弥漫每一寸角落，混杂着帐中众人压抑至极的惶恐，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袁绍静静卧于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霜，唇间毫无半点血色，往日睥睨中原的枭雄威仪尽数消散。

他二度呕血晕厥已有数个时辰，周身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胸膛起伏极轻，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呼吸，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几名军医围立榻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轮番诊脉施针、捻药喂汤，却只能勉强吊着他一丝残命，根本无法稳住崩乱的脏腑、平复溃散的气血。

一众文武分列帐下，垂首肃立，无人言语，帐内只剩汤药翻滚的轻响、烛火噼啪的细声，以及众人沉重压抑的呼吸。

郭图、许攸、荀湛等人早已停下无谓的争执推诿。

此刻功过是非、派系争斗、权谋算计，尽数成了无关紧要的笑话。

四万主力崩盘、黄河防线尽失、北岸大营空虚、青兖基业悬空，经此一乱一败，已然摇摇欲坠、濒临倾覆。

所有人心头只剩无尽冰凉与绝望，连争辩追责的力气，都彻底消散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细碎慌乱的脚步声，一名贴身亲兵浑身带尘、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冲入大帐，双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破碎响起：

“启禀主公……前、前军急报！黄河渡口大败！”

此言一出，死寂的大帐骤然一沉，所有人身躯俱是一震，猛地抬眼望去，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惶恐。

亲兵不敢停顿，顶着满堂死寂，颤抖着将最惨烈的战报一一道出，字字诛心，句句断魂：

“张、张辽率八百唐军精骑，半渡伏击我军！我军无阵无帅、溃不成军，四万大军惨遭屠戮！北岸河滩、黄河水面尸横遍野、血水绵延数里！战死、溺亡、踩踏而死者逾两万，伤者无数、被俘者数千！最终……最终逃回南岸残兵，不足万人！”

“军械粮草尽弃、北岸营寨全毁！！”

轰——！

短短数语，如同惊雷炸响大帐，震得满堂文武心神俱裂、手足冰凉！

四万大军！

那是袁绍横扫青兖、威慑中原的核心主力，是他们抗衡唐军、固守基业、图谋天下的依仗！

未曾正面鏖战、未曾阵前交锋、未曾折损大将，竟被八百铁骑半渡截杀，一战崩盘、死伤过半、精锐尽灭、全军溃败！

荒诞！可悲！惨烈！

无尽的绝望、悔恨、骇然瞬间淹没所有人的心神，帐内文武浑身冰冷、面如死灰，无人再发一言。

而榻上原本昏迷不醒、气息垂危的袁绍，在这道绝望败报入耳的刹那！

死寂的身躯骤然剧烈一震！

紧闭的双目猛地圆睁，瞳孔急剧收缩、涣散震颤，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赤红血丝，那是极致暴怒、极致悔恨、极致不甘催生的血色锋芒！

原本微弱平缓的呼吸瞬间紊乱爆裂，胸膛剧烈起伏，五脏六腑如同被巨力撕扯、狠狠揉碎，翻江倒海、剧痛彻骨！

他昏迷数个时辰，心神沉陷混沌，尚且不知营中溃散、大军逃亡之事，可当四万主力尽灭、八百敌骑破万军，基业崩塌的噩耗钻入识海，原本勉强稳住的残躯，再也承受不住这灭顶打击！

“呃……呃啊——！”

袁绍喉咙深处挤出低沉嘶哑、破碎凄厉的闷吼，似痛极、似恨极、似怨极！

下一秒！

“噗——！！”

一口滚烫浓稠、暗红发黑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血花飞溅三尺，狠狠泼洒在榻前的军事舆图之上，刚好覆盖整片青州、渤海疆域！

那是他苦心经营、视若根基的疆土，此刻尽数被自己呕出的鲜血淋漓浸染、彻底染红！

猩红血水顺着舆图文路缓缓流淌、蔓延浸染，宛如他半生倾尽心血、最终付诸流水、血染江山的荒诞结局。

一口血出，紧接着又是接连数口鲜血呕涌不止，源源不断、根本无法遏制，染红锦被、浸透床榻，触目惊心、惨烈无比。

军医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按压、施救止血。

良久，呕血之势稍缓，袁绍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舆图，身躯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满身皆是滔天恨意与无尽不甘。

他气息微弱破碎、嘶哑干涩，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气血崩裂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不甘，断断续续、咬牙切齿，嘶吼出声：

“八百……八百骑……破我四万大军……！”

“我袁绍……平定青兖，败黄巾、破山贼、镇四方诸侯！大小百战，未尝有此奇耻大辱！！”

他出身名门、手握重兵、据富庶之地、拥无数贤才猛将，昔日何等意气风发、何等雄霸一方！

他曾以为自己手握天时地利人和，可步步蚕食、问鼎河北、终成霸业！

可今日！

竟败得如此荒唐、如此憋屈、如此彻骨狼狈！

不败于阵前厮杀、不败于敌军强势、不败于将士无能！

偏偏败于谋士内讧、军心自乱、流言溃营、毒计困局！

败于自己一时贪功、一念轻敌！

败于沮授、牛奋一纸驱民空粮的阴毒诡计！

败于李渊、张辽这群后起之辈，八百轻骑，踏碎他半生基业！

“毒计……好一个驱民夺粮、不战溃军的毒计！！”

袁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赤红欲裂，眼中满是滔天悔恨与彻骨怨愤，字字泣血、声声含恨：

“我悔！我悔啊！悔贪图数十万流民人口，置全军粮荒、基业倾覆于不顾！！”

“我以为是天赐壮丁、扩充根基的天大机缘……到头来，竟是锁死我中原、葬送我数万将士的绝户死局！！”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他贪图人口增益，无视后方隐患，眼睁睁踏入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最终落得主帅病危、大军尽灭、基业崩塌的绝境！

数万忠勇将士，未曾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反倒仓皇逃窜、自相踩踏、溺水殒命、被乱军屠戮，白白葬送性命！

无数精锐军械、粮草辎重尽数资敌，数年积攒一朝尽空！

半生杀伐、半生经营、半生宏图，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泡影！

袁绍胸中气血再度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呕出，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死死不肯闭目，眼底的不甘浓烈到极致，几乎要燃烧殆尽最后的残命。

“天不助我……天不助我袁绍！！”

他仰天无声悲吼，满心委屈、满心不甘、满心怨愤、满心悔恨！

非他无才、非他无兵、非他无将！

乃是对手太阴、诡计太毒、天道无常！

李渊蛰伏隐忍、布局深远；沮授智计阴狠、算尽人心；张辽勇烈善战、深谙兵法！

一群人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以人心为刃、以流民为棋、以大局为局，不费一兵，生生耗崩他的数万大军、倾覆他的基业！

“八百骑……破我四万雄师……”

他一遍遍低声呢喃这句话，声音破碎微弱、带着无尽悲凉，每一次复述，心口剧痛便加重一分。

这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是他一生最不堪、最憋屈、最无法释怀的惨败！

见过千军万马、见过血战倾覆，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败局！

大军未战而溃、基业未攻而崩、将士未敌而亡！

何其荒谬！何其可悲！何其不甘！

帐下一众文武看着榻上呕血不止、双目赤红、含恨难平的主公，人人垂首落泪、羞愧难当、心如刀割。

无人敢劝、无人能劝、无人可慰！

所有言语，在四万将士亡魂、倾覆基业、滔天耻辱面前，尽数苍白无力！

袁绍呼吸越来越微弱，面色由惨白转为灰败，生机飞速流逝，可那双眼睛，依旧圆睁不闭，死死盯着血染的舆图，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他不甘心！

不甘心半生霸业毁于一旦！

不甘心数万将士白白殒命！

不甘心自己纵横半生，最终输给阴毒诡计、输给人心惶惶、输给八百骑卒！

不甘心坐拥青兖沃土、无数谋臣将士，最终落得个主帅病危、基业崩塌、无路可退的末路！

残烛将尽，血泪耗尽。

他嘴唇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断断续续，留下一句含恨之言，声尽嘶哑、字字泣血：

“吾……毕生功业……毁于一旦……非战之罪……乃天亡我也……”

“我……不甘……不甘！！”

话音落下的刹那，袁绍双目依旧圆睁，眼底恨意、悔意、不甘尽数凝固。

滔滔黄河奔涌东流，浊浪拍击北岸冻土，水声轰鸣，却盖不住此地彻骨的死寂与血腥。

黄河北岸的旷野早已不复往日阡陌良田的模样，经一日昼夜不休的惨烈冲杀，整片大地被猩红血水浸透、浇筑、浸染。

黑褐色的泥泞混杂着凝固的血痂、碎裂的甲片、断折的兵刃，层层叠叠铺满原野。视线所及，尸横遍野，积骸成丘。

遍地倒伏的尸身错落交错，分不清军民敌我。

有披挂残破袁军甲胄的士卒，兵刃仍死死攥在掌心，身躯扭曲僵硬，定格着最后拼杀的姿态；

更多的是衣衫褴褛、手足单薄的无辜百姓，老弱妇孺掺杂其中，或是被战马踏碎筋骨，或是死于乱兵锋刃，死不瞑目，满目凄怆。

凛冽的北风扫过荒原，卷起漫天血雾碎尘，腥膻血气浓烈刺骨，直冲云霄，将整片北岸天穹染得一片暗沉血红。

旷野正中，一骑卓然而立。

张辽一身寒铁重甲早已布满刀痕箭孔，甲叶缝隙浸透暗红鲜血，半身尽被血色浸染，凛冽森然。

他腰悬长剑，手横长刀，沉肃的目光漠然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骏马四蹄深深陷入血水泥泞之中，沉稳伫立，纹丝不动。

身后烟尘未散，厮杀的余韵仍萦绕四野。

今日此战，他亲率麾下八百精锐铁骑，昼夜奔袭、冲锋破阵，往来冲杀袁军阵列、镇压暴乱流民，硬生生踏平北岸所有抵抗。

可八百百战精锐，经连番高强度冲阵、近身血战、长途奔袭，早已伤亡惨重。

八百铁骑，时至今日，堪堪只剩不足六百之数。

余下两百余精锐，尽数折损于此荒原。有的深陷敌阵，力战殉身；

有的乱军之中失散无踪，生死未卜；

更多的是连日厮杀不眠、人困马乏，战马透支狂奔，士卒精疲力竭，力竭跌落下马，最终被往来奔袭的马蹄无情踩踏，埋骨泥泞血泊之中，连一具完整尸身都未能留下。

幸存的六百骑兵，人人甲胄残破、满身血污，气息粗重紊乱，战马大口喘着白气，四肢微微颤抖，皆是强撑着残躯伫立原地，眼底带着血战过后的疲惫与冷厉。

冷风猎猎吹动张辽战甲披风，他眸中无半分波澜，不见怜悯，不见躁动，唯有久经沙场的沉稳与肃杀。

历经尸山血海淬炼的名将心性，早已看透乱世杀伐的无常，唯有军令如山，稳控战局，安抚战地，才是当下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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