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2 章 两节课、香蕉与体验中心的拉锯战
两节课的时间,漫长而又难熬。
九月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角落里,看着讲台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英语老师正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讲解着现代英语的电子技法。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语法结构和发音符号,那些知识点就像是一群不认识的蚂蚁,在九月眼前爬来爬去,怎么也进不到脑子里去。
但九月还算好。她今天带了“秘密武器”。
坐在她旁边的老乡,早就放弃了抵抗。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熟练地塞进耳朵里,头一点一点的,九月稍微凑近了一点,就能听到那耳机里漏出来的、节奏强烈的电子音乐鼓点。在英语老师枯燥的讲课声中,那点鼓点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嚣张。
“喂,你声音小点,被老师听见你就完了。”九月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碰他。
老乡眯着眼睛,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哎呀,实在没办法,这课太催眠了。我不听点歌,马上就能睡死过去。”
九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原本是来陪他上课的,结果这家伙倒好,直接把课堂当成了音乐节现场。九月叹了一口气,索性也不再管他,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那本《管理心理学》,摊在桌面上。
既然英语听不进去,那就干点自己的事吧。她翻开书,开始看那些关于群体心理和领导力理论的章节。在电子音乐的微弱漏音和英语老师的催眠双重夹击下,九月硬是逼着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书本上。书页上的铅字仿佛比英语单词亲切得多,她一边看,一边用笔在边缘做着批注。
期间,英语老师突然停下讲课,推了推眼镜,开始点名。
“点到名的同学,用英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九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把心理学书往下拉了拉,正襟危坐。老乡也吓得一把扯下了耳机,瞪大了眼睛,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张三……李四……”老师点了两个名字,都是前面几排平时比较认真的学生。两人磕磕绊绊地回答完后,老师点了点头,继续讲课。并没有点到九月和老乡的名字。
“呼——”老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桌子上,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露馅。要是让我回答,我大概只能用‘My English is very poor’来糊弄了。”
九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响,两人像逃难一样收拾好东西,从教室的后门溜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九月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但老乡的肚子却开始咕咕叫了。
路过曹家寨的时候,街边的水果摊上摆着一把把黄澄澄的香蕉。老乡停下脚步,走过去挑了一串。
“老板,这香蕉怎么卖?”老乡随口问。
“一块八一斤。”老板娘头也没抬地报了个价。
九月站在一旁,听到这个价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着那串香蕉,又看了看老乡,小声嘀咕了一句:“一斤一块八?我们那,一块钱三斤都有,这可是盛产地啊。”
老板娘刚好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蒲扇停在了半空中,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九月:“小姑娘,你哪里的?一块钱三斤?那是多少年前的物价了哦!”
九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老家那边产这个嘛,我家还种有呢,以前在家都不怎么花钱买的。”
“那你可是来错地方了,这里可没那么便宜。”老板娘摇摇头,把称好的香蕉递给老乡,“一共五块。”
老乡付了钱,掰了一根递给九月。两人一边吃着香蕉一边走,老乡大概觉得刚才在英语课上丢了面子,现在想在九月面前找补回来一点。他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小饰品店说:“走,我陪你进去逛逛,刚才被点名吓得够呛,买点东西压压惊。”
九月正好也想买一顶帽子,便顺水推舟跟着他进去了。
店里挂满了各种款式的帽子和饰品。九月挑中了一顶米白色的鸭舌帽,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挺合适。她转头问老乡:“这顶怎么样?”
老乡嘴里还嚼着香蕉,含糊不清地瞥了一眼:“急什么,这么多好看的,你再挑挑呗。这顶颜色太素了,像老太太戴的。”
九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戴着帽子的样子,原本觉得挺好看的,被老乡这么一说,怎么看怎么别扭。她摘下帽子,放回了原处。
“哎呀,算了。”九月心里有些失落。她本来挺期待老乡能给她点正向的反馈的,结果这家伙的审美简直是个黑洞。
九月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没办法,我得另找他人了,帽子没买成。”
两人继续往西校走。还没走几步,老乡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原本还在兴高采烈地吐槽着英语老师,忽然捂住了肚子,脚步也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唇有些发白。
“怎么了?”九月察觉到不对劲,赶紧问。
“不行了……肚子疼。”老乡咬着牙,憋出几个字,“刚才那香蕉是不是不干净啊……”
“让你乱吃东西,走快点,赶紧回宿舍上厕所去!”
老乡捂着肚子,一路小跑着冲回了西校的宿舍楼。九月看着他一溜烟没影了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让他陪自己去体验中心,现在看来,接下来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一个人就一个人吧。九月摇了摇头,快步往体验中心的方向走去。她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今天体验中心到底开没开门。昨天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和空荡荡的走廊,让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走到体验中心门口,九月伸出手推了推门。
门开了!
九月心里一喜,太好了,今天开门了。她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既然门开了,她得赶紧回宿舍去拿套东西,把笔记本电脑、饭卡、还有那几本厚书都带过来。
“今天下午估计闷在体验中心了。”九月在心里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能安安静静地做点事,赚点钱,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要好。
她转身快步往回走,准备上楼拿东西。
刚走到一楼宿舍楼的楼梯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伴随着响亮的铃声。
九月赶紧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小飞哥。
她心里有些意外,这家伙平时不怎么主动打电话啊。她按下接听键。
“喂?九月,你在哪里呢?”小飞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我在宿舍楼下啊,准备上去拿东西去体验中心。怎么了?”
“你有没有转钱?去体验中心!”小飞哥在那头大声问道。
九月愣住了。她停下脚步,站在楼梯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天啊,我没听错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问我有没有转钱去体验中心?”
要知道,平时小飞哥对这些辅导任务总是能拖就拖,能躲就躲,今天居然主动打电话来问,还要去体验中心?
“哎呀,你就说有没有吧!我这边有个任务快超时了。”小飞哥在那头催促道。
九月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转了转了。反正我转钱去的是帮了你个大忙,你就偷着乐吧。”
“行,算你够意思!”小飞哥在那头松了一口气,“对了,我昨天让你帮我拿的那个东西呢?”
“拿了。不过……”九月故意拉长了声音,“我给拿了一个,你居然不给我留一个?我可是跑腿的啊。”
小飞哥在那头干笑了两声:“下次,下次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九月快步上楼拿好装备,再次直奔体验中心。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学生。九月在角落里找了个熟悉的机位坐下。登录系统,点开小飞哥的账号。她本来想着今天怎么也得打破小飞哥之前的记录,好好帮他“卷”一下。
可是,当她准备开始做任务时,系统弹出了一个无情的红色警告。
“您的账号余额不足,请充值。”
九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刺眼的红字,无奈地拍了拍额头。
“去了体验中心,该打破他记录。他的账号没钱了,恼火了!”
九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围那些正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的同学,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冤种。小飞哥在电话里急吼吼地催她来,结果他自己的账号里连一分钱都没有了。这下好了,记录打破不了,她只能干坐着发呆,等他充钱。
她拿起手机,给小飞哥发了一条消息,配上了那张红色警告的截图:“大少爷,您的账号欠费了。等你充完钱再来找我吧。我在体验中心给你守着呢。”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扔在桌上,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阳光。今天这一天,从被催眠的英语课,到一块钱三斤的香蕉,再到老乡的突发肚子疼,最后是小飞哥这让人哭笑不得的“空头支票”。生活就像是由这些荒诞的碎片拼凑而成的一出轻喜剧。
九月叹了口气,趴在电脑桌前。既然不能做任务,那就先看会儿心理学吧。不管怎样,时间总归是要过去。她翻开那本厚书,伴着机房里此起彼伏的键盘声,慢慢地沉入了文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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