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如果不能实现，就把它们送往明天

黑暗落下来，截断了白厄的声音。

方才照亮双翼的金光消失，视野里只剩赤色警报急促闪动。

警告字符刚亮起来，就被错乱的数据挤碎，新的字样紧跟着浮出，红光一次比一次刺眼。

“警告！警告！警告！”

实验过程异常。

对象卡厄斯兰那未正常载入缓冲区。

警报仍在重复，高能反应已经冲破了黑暗。权杖原本替他划出的去处，已经容不下这个人。

【CPU错误！】

【空指针异常！】

【检测到异常高能反应，毁灭纳努克！】

【真有纳努克！】

【检测到毁灭纳努克的高能异常反应！】

画面深处，一束赤红的火冲了出来。

白厄迎着火光奔去，起初只是一个细小的剪影，下一刻，层层叠叠的数字从四面升起，将他围在中央。

数字飞快翻动，前一列还没有熄灭，后一列已经压了上来。

火焰吞过他的肩背，又从更远的黑暗里把他照出来。

那些轮回没有一张脸能真正留下，数不清的次数，却全压在了白厄身上。

音乐也在这片赤红里响起。

起初，那声音低得像隔着漫长黑夜传来。数字越来越密，节奏跟着逼近，火光也一层层推向前方。

画面没有停下来让人看清每一个数字。

白厄在赤色之间出现，消失，再出现。

直到火光烧亮了他的轮廓。

【一遍遍，从孩子变成负世者！】

【小伙你好可怜，5555！】

【愤怒变成了火焰！】

【这个动画给人的感觉：癫狂、愤怒、憎恨！】

【愤怒也愈加显现！】

赤光擦过他的侧脸。

镜头退远，焦黑的地面向四面裂开，头顶悬着支离破碎的黄金结构。

白厄站在废墟下，身影小得像一簇随时会被巨影踩灭的火。

更高处，金色的面容从黑暗里显现。

纳努克的目光落了下来。

白厄抬起头，来古士已经不值得他再开口，胸口那团火也不必继续收着。

“准备好了吗？”

音乐在这句问话里收住了锋芒。

白厄望着那张高不可攀的面容，一字一字地喊出祂的名字：“纳努克！”

“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我家阳光开朗小白咋变成这样了，米哈游你没有心啊！】

【准备好了吗纳努克！我为你带来毁灭了！】

【纳努克：孩子长大了！】

【配得太好了！】

金色结构随之崩裂。

石块从高处坠下，暗云般的碎屑卷过地面。

白厄俯身避开第一道坠落的巨影，脚下碎石飞起，他已经冲向内核深处。

蓝白刃光却从烟尘里横截而来。

焚风展开白翼，自塌落的金色裂隙间俯冲而下。第一击逼得白厄贴地滑开，刃锋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被掀成一面灰墙。

白厄没有借着烟尘退开。

他踏上翻起的石块，跃回半空，长剑自下而上挑向焚风。

焚风翻身避过，翼影擦着剑锋掠开，反手斜斩他的肩侧。

白厄扭身挡住。

蓝白与赤金两道光撞在一起，震得镜头一晃。

他落地便转身，剑锋再次迎上去，几轮攻防挤在一次呼吸之间。

每当焚风想把他压回地面，白厄便借着那股冲力再向前一步。

镜头从他紧咬的牙关移向满地碎石。

这一次，他的剑始终朝着敌人。

第一轮剑锋相交后，音乐猛然抬升。

节奏追着两人的脚步，人声从层叠的声响中冲出。

赤焰卷住白厄的剑背，逼得焚风举刃抵挡。

旋律继续向上。

白厄再次举剑，焚风的白翼迎面收拢。

【这一次他终于不用举刀向挚友，而是向敌人了！】

【这里音乐太爽了！】

【隐忍了三千多万次轮回的怒火，此刻彻底释放！】

【杀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就这个战斗爽！】

焚风悬在一道金光中央，白翼完全展开，仿佛连崩塌的空间也被他撑住了。

白厄从下方直冲上去，剑锋先刺向他的胸口，却被焚风偏身拨开。

白厄顺势绕到翼后，另一侧的翼刃立刻横扫过来，逼得他在半空拧身回挡。

两人交错，分开，又撞在一起。

赤光与白光越来越近。

近景里，白厄看清迎面劈来的刃锋。远景中，羽翼与剑势缩成两条互相撕扯的光线。

焚风没有给他落稳的机会。

白厄刚踏上残破平台，那道白影便再次压了下来。

他提剑挡住第一击，第二击沿着翼缘袭向右肩，整个人被逼得半跪在地。

白厄以膝抵住碎地，反手推出赤焰。

焚风被火光吞去半边身形，转眼又从另一侧冲出。

金白光束撞进紫黑裂隙，红黑碎块卷成一团，两人的身影同时被抛进刺眼的空白。

战场没有一块完整的落脚处。

他们每换一次位置，脚下的地面便碎掉一层。

歌声随着光柱升起，又在焚风贴近白厄时退到急促的节奏后方。

白厄从金白冲击里抽出长剑，隔着飞散的羽片再次刺出。

焚风以翼刃架开。

白厄的肩膀被震得一沉，可他没有停下，怒吼穿过层层声浪。

焚风横斩而来。

白厄右侧的翼影被当场斩散，臂膀也被冲击带得垂下，身体失去平衡，从半空跌向地面。

金色人影与无数剪影在火海里闪过。

那像是白厄从三千万世带来的记忆，重新擦过眼前。

它们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给他解释什么。

白厄重重砸在焦黑地面，手掌撑住身体，才没有彻底伏下去。

焚风悬在烟灰前，白翼背着金光，守住了他下一次必须穿过的方向。

白厄抬眼看去，肩背上的火还没有灭。

【这里是一堆金色的柴薪，众人成柴火焰高！】

【三千万转！！！！！】

【亿万火种，焚加此身！】

【毁灭的意志！】

【小白，呜呜呜！】

音乐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声音先低下去，下一次冲击很快又在其中聚起。歌声和逼近的节奏，像是在等他站起来。

焚风打碎了他身后的翼影，受伤的身体也开始站不稳。

白厄用掌心撑住碎地，先撑起肩膀，再抬起头。

前方是焚风的翼影，更远处是纳努克的目光。

他没有向任何一方低头。

【翅膀已经影响行动平衡了！】

【他绝不会向毁灭低头！】

【这里的金血像眼泪！】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赤黑的火沿着他的手臂和背后攀升。

刚才险些被压弯的身形重新拉直。

白厄甩开妨碍转身的残损翼羽，握剑，再次冲了上去。

焚风迎面压下翼刃。

白厄从白光边缘穿过，金色刃光擦着焚风的肩膀，直刺更深处。

焚风回身追击。

剑与翼的最后一次碰撞震起周围碎石，白热的光柱从下方贯向高处。

白厄的胸前和发间都被映成燃烧的金色。

他张口怒吼，声音撞上音乐最密集的推进，传向星空般的黑暗深处。

高处的声浪骤然收紧。

那道火光冲破焚风的阻拦，继续向前。

白厄知道，面前还有一尊远比焚风庞大的存在。

所以这一击之后，他仍没有停剑。

火浪卷过视野，赤色边缘裹住白金光芒。

镜头跟着他冲出一段，随即拉到极远。

他掀起的火焰在神明面前仍然渺小，却没有停下。

下一刻，是白厄被火光照亮的眼睛。

再下一刻，是纳努克近乎静止的金色面容。

积攒了三千多万次轮回的怒火，终于找到了落点。

【以我残躯化烈火！！】

【他的怒火将吞没整个银河！】

【向前吧，卡厄斯兰那！！】

【太有张力了，纯粹的怒意！】

【以我残躯化烈火！】

【这份怒火已经升格了！】

冲击掠过纳努克的脸。

靠近眼睛的位置，一道明亮的伤口短暂显现，随即被涌来的光遮住。

画面没有让人看清那道伤口会留下多久。

可那位受众生仰望的星神，确实被白厄触及了。

【划了个口子！！！赢了！】

【就算是神也会流血！】

【真能打到星神啊！】

【神，也会流血！】

【这是白厄的一小步，却是我们开拓者的一大步！】

可那一击也几乎烧尽了他。

密集的声浪突然退去，白厄从火中的战士变回一道失去力量的白色身影。

四肢松开，他向无边黑暗坠落。

镜头没有跟着他寻找落脚处，只把他留在那只仍然张开的金眼之下。

他越落越小。

刚才占满画面的火与剑，终于安静下来。

【他是仰头倒下去的，他直到最后也没有向星神低头！】

【有没有人接住他啊！】

【我好痛！】

【这个转场……他像是星神落下的一滴泪……】

【好好休息吧，小白！】

余下的音乐变得稀薄。

没有追着剑势奔涌的节奏，也没有填满整片空间的歌声。

黑暗在两人之间越拉越长。

白厄仍在下坠，金色眼瞳悬在上方凝视着他。

那道伤口没有成为胜利的宣告，镜头也没有给出纳努克败退的结果。

黑暗的尽头，亮起了一点暖光。

细细的光线从那里伸出来，接住下一幅画面。

蓝眼睛的孩子正伸手向光跑去。

他还没有背负那些数字，笑容明亮得像从未见过赤色警报。

随着他的手伸得更高，眼底的光也跟着改变，铺开一片金色麦田。

“我的愿望？”幼年白厄想了想，又认真地说，“我的愿望，就是实现大家的愿望。”

风吹过麦浪。

方才的火海，仿佛被这片温暖的金色轻轻盖住。

旋律没有再把他推回战场，只陪着那个孩子，把话说完。

若有人暂时无法抵达盼望的地方，他仍想替他们把那份盼望留住。

“如果不能实现……”

成年白厄的声音与幼年时的声音在此刻相接：“就把它们，送往明天。”

【我的愿望就是实现大家的愿望……虽然我知道这个就是小白的愿望，但是，我真的……那，卡厄斯兰那你自己呢？】

【那你的愿望呢？】

【辛苦了小白，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还有，明天见！】

【小白，躲进金色的麦浪里，躲到美好的回忆里，不要被命运找到。】

【明天见，白厄！】

麦田的金色渐渐隐去。

最后一点光收进黑暗，画面停在下一道声音到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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