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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鸡鸣狗盗之辈


阿拉伯海的咸腥海风裹著暮色吹在脸上,哈吉·马斯坦站在泰姬玛哈酒店巨大的柚木大门外,脚步不自觉顿住。

    他一身浆洗得勉强平整的浅色库尔塔,下身是南印度泰米尔人的维什提围布,脚上是廉价的皮凉鞋。常年在码头搬货、奔走走私,手掌粗糙,指缝还藏著一点洗不干净的泥沙。

    往日他出入的地方,只有码头仓库、低矮潮湿的贫民屋、烟雾弥漫的穆斯林小酒馆,这般堂皇建筑,他只远远眺望过,从未踏足。

    门童身著熨帖的制服,目光淡淡扫过他一身朴素衣著,按预先收到的吩咐上前引路。

    厚重柚木大门向内推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再是港口的鱼腥味、煤烟与尘土,取而代之是雪松、香水与抛光大理石的冷香。

    跨进门,脚下是光亮如镜的义大利大理石地面,穹顶高高拱起,比利时水晶吊灯悬在半空,万千碎光落下来,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廊柱是华丽的玛瑙石,雕花繁复,两侧摆放油画与古董摆件,柔软的手工丝绒地毯铺向深处,吸走所有脚步声。

    周遭宾客衣著体面:穿三件套西装的欧洲商人、裹著华贵织金纱丽的贵妇,还有谈吐优雅的欧亚混血男女,低声说著流利英语。

    哈吉不自觉收拢肩膀,脊背绷得很紧。他习惯了码头喧嚣粗粝的环境,这里安静克制,每一声交谈都压得很低,无形的压迫感裹住他。

    他不敢随意四处张望,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地悄悄扫过四周。

    光洁的大理石能映出人影,水晶灯流光闪闪,沙发是厚重的真皮,桌上摆著剔透的水晶水杯。这些东西,他从前只在富商的画册里见过。

    引路的侍者走在前面,步伐平稳。哈吉跟在后面,凉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响,反倒让他心里越发不安。他双手垂在身侧,几次下意识想攥紧拳头,又强行松开。

    走廊悠长,拱窗朝外,能瞥见不远处印度门与灰蓝色的阿拉伯海。路过休息区,几位白人绅士端著玻璃杯闲谈,目光短暂落在他身上,那视线轻飘飘,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心里暗暗掂量,这地方的一砖一石,怕是抵得上码头好几个仓库的货。他能听懂周遭零星飘来的马拉地语、英语短句,可周遭这套上流圈层的规矩,他全然陌生。

    他不懂这里的礼仪,生怕一个动作失当,惹来旁人嘲笑,或是坏了这场和贵人的会面。

    转过一道摩尔风格的雕花拱廊,侍者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前面的套房门,「就在里面,先生在等您。」

    哈吉停下脚步,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抬手抚平库尔塔领口褶皱。他站在门外,静静调整呼吸。门外是码头、走私、巡捕与尘土,门内,是他从未踏入的另一个世界。

    ……

    侍者轻轻叩响木门,得到屋内应答,便将门向内缓缓推开,侧身欠身示意他入内,随后安静退下,将门虚掩。

    一股淡淡的鲜柠檬与雪茄混合的气息迎面漫出来,和大堂里香水雪松的味道又不一样。

    套房宽敞开阔,落地长窗正对阿拉伯海,黄昏落日铺在海面,熔成一片金红。

    冼耀文没有站在正中刻意等候,他斜倚在窗边的真皮扶手椅上,一身剪裁妥帖的浅灰色热带羊毛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指间夹著一支雪茄,并未点燃。

    一旁的红木茶几上,摆著两只水晶高脚杯,还有一瓶未开的鲜柠檬水。

    听见脚步声,冼耀文缓缓转头望向门口。

    哈吉跨进门槛半步便停住,不敢贸然往里多走。目光飞快扫过这间套房,雕花的深色实木家俱、墙上悬挂的海景油画,窗台摆著细颈玻璃花瓶,插著新鲜白色茉莉。

    地板上铺著厚实波斯地毯,踩上去软得像陷进泥沙,和码头坚硬粗糙的石板完全两回事。

    他下意识将双脚并拢,凉鞋的鞋跟轻轻抵住地毯边缘,生怕踩脏这昂贵织物。

    常年在码头与人对峙,他本是个眼神凶悍、遇事敢硬碰硬的人,此刻身处这精致陌生的房间,那份锋芒悄悄收了大半。粗糙的手掌无意识摩挲著库尔塔侧边布料,指腹蹭过浆洗留下的硬棱。

    冼耀文没有起身迎上去,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轻慢,却自带一种久经商海的从容,「马斯坦先生,请进,不必拘束。」

    哈吉喉结一动,勉强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用带著泰米尔底色的乌尔都语开口,语速偏慢,字句斟酌,生怕说错。

    「先生,承蒙你约见。」

    他的英语只够报货价,这种正式会面,他特意带上的副手此刻守在套房门外,由副手充当翻译。

    他站在原地,没有径直走向沙发,目光偶尔飘向矮几上晶莹的玻璃杯,心里暗自惊叹,这样小小的杯子,竟也要做得如此精致。

    「坐。」冼耀文抬手示意对面的沙发,「想喝点什么?茶或是鲜柠檬水?」

    哈吉迟疑片刻,才慢慢走到沙发边。他不敢整个人放松靠下去,只坐在沙发前沿一小截,脊背依旧绷直,维什提围布整齐收拢在腿边。

    坐下的瞬间,他心里仍紧绷著,一边留意冼耀文,一边时刻警惕,提防这华丽房间里藏著他还未看透的圈套。

    他心里其实想喝鲜柠檬水,瞧那冰凉的玻璃瓶外壁凝满细密水珠,喝一口肯定透心凉,但他能听明白,却没法亲口复述出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茶。」

    冼耀文轻轻拍了拍手,玛杜芭拉、艾瑞斯,还有那位高种姓小姐米拉・乔希,三人依次从会客室走了出来。

    哈吉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刚打量了玛杜芭拉半张脸,便不敢继续。这位宝莱坞的女星明摆著名花有主,他又岂敢多看。

    掠过玛杜芭拉,视线落到第二张脸上,一股酥麻之感瞬间漫过男性雄风。再看向第三张脸,《人民的意志》随风飘扬。

    冼耀文稳稳接住朝他依偎过来的玛杜芭拉,唇轻擦过她的面颊,在她耳畔低语:「回房间等我。」

    随即,他伸手揽住另一边艾瑞斯纤细的腰肢,用葡萄牙语说道:「帮我翻译。」

    艾瑞斯轻轻点头。

    冼耀文手往后伸,手心里出现几块腕表,他把腕表放在红木茶几上,看向哈吉,「马斯坦先生,我非常欣赏你们泰米尔人的团结,也欣赏你们的做事风格,做生意是为了赚钱,而不是为了横尸街头。

    利益可以谈,可以交换,遇到纠纷,不一定要用武力解决。」

    他稍作停顿,留出时间,让艾瑞斯完成转述翻译。

    哈吉听完译文,神色一敛,目光专注起来。

    「我有你发展壮大需要的一切,黄金、白银、腕表,所有你需要的货源,我都有能力提供。我不是印度人,但在孟买有不错的人脉,商人、明星、官员,所有你需要的人脉,我都可以牵线。」

    哈吉听罢,沉默良久,「若我想要拿到这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遵守契约。」

    「什么契约?」

    「不要轻易答应做不到的事,一旦答应,必须做到。」

    哈吉错愕道:「先生不要吩咐我做些什么?」

    「马斯坦先生,我是商人,你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冼耀文指了指茶几上的腕表,「我有一批腕表,从瑞士采购零件,在香港的工厂组装。

    质量绝对没问题,只是品牌在印度没有知名度,我可以把货赊给你,一个月结算一次货款。」

    「先生可以赊货给我?」

    冼耀文轻轻颔首,「是的。」

    哈吉站起身,右手掌轻轻贴在胸口心脏位置,上身微微欠身,头部微垂,「Aadaabarzhai!」

    冼耀文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温和地看向哈吉,「米拉·乔希小姐,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接下去的一周时间,她属于你。」

    说完,他给艾瑞斯使了一个眼色。

    艾瑞斯说了一句话,随即带著哈吉和米拉·乔希朝外走去。

    先前,冼耀文吩咐米拉·乔希开了另一间房,要办大事,办就是了。

    ……

    当客厅陷入寂静,冼耀文的脑海里浮现出酒店地形图,几个幻想出来的小人排著战术队形从大门口杀入酒店内,然后有条不紊地搜寻每一个房间,把酒店客人集中到大堂……

    当思绪里的图景切换回他的套房,卧室门响起的动静,猝不及防惊醒了他。

    「亚当。」

    玛杜芭拉喊了一声,人走到冼耀文身旁,坐到他的大腿上,后背往他怀里一躺,「人都走了?」

    「嗯。」

    「你在做走私生意?」

    「嗯。」

    「你要和那个人合作?」

    「嗯。」

    玛杜芭拉沉默半晌,才犹豫地开口:「你送给他一个女人?」

    「你不知道伴游?」

    「她是伴游?」

    「她们两个都是。」

    「Accha.」玛杜芭拉恍然大悟,前面的不解之处有了答案,「晚饭吃什么?还吃东方菜?」

    「你还想吃吗?」

    「想。」

    「那就继续吃东方菜,只是换个地方吃。」

    「是不是去金陵酒家?」

    「嗯。」

    玛杜芭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亚当,我们会举行婚礼吗?」

    「会的。」冼耀文认真回答。

    「你是认真的吗?」

    「是的。」冼耀文轻轻颔首,「我非常认真。」

    「婚礼在哪里举行呢?」

    「由你决定。」

    「是公开的婚礼吗?」

    「婚礼是否公开,规模如何,一切交由你来定。但你下决定之前,务必提前告诉我,我要有知情权。」

    「Accha.」

    「我真的在认真回答你,没有半句敷衍。」

    「咯咯咯。」

    玛杜芭拉不厌其烦地丢掷一个又一个关于爱情的问题,冼耀文一一作答,丝毫没有扫她的兴。

    时间在问答中流逝……

    两人坐进了金陵酒家的包厢,黏黏糊糊品尝美食,接受了林益森的赠菜,寒暄了几句没营养的话,餍足后牵手走马路消食。

    玛杜芭拉坐劳斯莱斯先回冼宅,冼耀文前往卡马提普拉。

    卡马提普拉是孟买的老牌红灯区,印度独立后,孟买废除殖民时代的注册持证妓院制度,性交易转入半地下——法律名义禁止,但警方收哈夫塔(保护费),默许经营。

    毫无疑问,孟买的天空也是黑白灰三色。

    妓院既要应付警察,按月交哈夫塔,配合演公正执法的戏法,逗媒体一乐,隔三差五被白嫖,也要应付黑帮。

    此时,帕坦帮在孟买一家独大,卡马提普拉是帕坦帮的地盘,妓院也要向帕坦帮按月交哈夫塔。

    车子停在卡马提普拉的北面,冼耀文和艾瑞斯下车步行。

    艾瑞斯好奇地环顾周遭,如初见乐园的孩子,可眼底深处,却浮著一层莫名的抗拒与疏离。

    孟买的上流圈子视卡马提普拉为Underworld(地下黑道世界),极少有人愿意靠近。

    冼耀文靠左走,右手虚搭在艾瑞斯的小肩,方便手掌随时变换形态——推、拉、提、拽。艾瑞斯的胸肌还不错,差不多能挡住孟买黑市流转的所有子弹型号。

    谢停云跟在他身后,注意力放在右边。谢湛然靠右走,注意力放在左边。

    整座卡马提普拉依主干道福克兰路铺展,路面凹凸不平、坑洼遍地。维多利亚人力车、黄包车、挑货小贩与头顶箩筐的行人往来其间,各式声响交织在一起。

    道路两侧各有一道排污浅沟,积著排不尽的水渍,弥漫著草药、明矾、消毒水的气息。

    同样的气息,香港的鸡档边上也有,只是没有这儿浓郁。

    橡胶的触感不好,没有多少男人愿意用,再说,那玩意这会儿其实蛮贵的。

    两旁建筑大多是两层砖木结构的老旧联排屋,偶尔矗立著三层刀片楼。墙面经风吹日晒,斑驳剥落,安著木框百叶窗;临街一层皆是木门、窄窗。

    楼宇挤得密不透风,巷道逼仄。

    一扇扇窄窗边,女人或站或坐挤在一起。无人搔首弄姿,只是彼此低声说话,神情消极,并不主动招揽往来路人。

    虽不是自己的营生,冼耀文仍忍不住蹙眉,恨不得把老鸨揪出来开个临时管理层会议,会上提议树立「铁唇」学习物件,推行KPI考核,宣讲九九七福报。

    沿著福克兰路深入,两边出现窄巷,往巷子里瞅两眼,可以发现每条巷子里的女人都是同一风格,大概是来自同一个地区。一共十四条窄巷,估摸著可以分成五个风格。

    透过现象看本质,这里的窄巷以女人的籍贯分割槽,可能客人也是按照籍贯照顾自己老乡的生意。

    在一个卖玻璃手镯的摊子前驻足时,冼耀文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目光落向图上标记的红点,比对脚下街巷,确定了目的地。

    收好地图,拉著只看不买的艾瑞斯钻进了一条窄巷。

    数分钟后,两人坐在一栋联排屋的天台,对面坐著一个将来名气会非常大的老鸨甘古,人称甘古拜。

    甘古拜手里夹著一支比迪烟,细支,用干树叶包裹烟丝,味道有点冲。屁股下明明是一张椅子,她却不好好坐,一只脚放在椅面上,左手揉搓著脚趾。

    她的年纪已然四十出头,据传十五六岁时被男朋友忽悠来孟买追明星梦,明星没当上,脚刚沾上孟买的土地,就被送来这里参加「熬鹰」。

    被拐来的女孩不可能一开始就心甘情愿当妓女,调教是必不可少的。

    甘古拜是高种姓,卡马提普拉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当年值了大钱,她的熬鹰过程想必画面不会太美妙。

    冼耀文肆无忌惮地把甘古拜全身打量了一遍,随后吐了一口烟圈,缓缓说道:「我曾经是警察,常和妓院打交道,对老鸨非常熟悉。

    来这里之前,我打听过情况,这里的老鸨结局大多不太好。

    常年熬夜、酗酒、抽比迪烟、环境潮湿恶劣,肺病、心脏病、肝病高发;没钱找好医生,在自家妓院里病死。

    积攒的黄金、现款,会被黑帮、打手、亲戚哄抢;手下姑娘会被拆分,宅院被别的老鸨接手。

    被卷入黑帮火拼,或被割断脖子,或被凌辱致死。

    不听话,被警察选为替罪羊,抓进去蹲几年,出狱后年纪已大,失去宅院、人脉,只能在巷子里做底层小贩,晚景凄凉。

    你要持续上交哈夫塔,一旦资金炼断裂,只能卖掉宅院,失去老鸨身份,手下女孩被抢走、客源流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结局就在这些当中,嗯,或许不是,你和其他老鸨不同,你做了一些出格的事,当了出头鸟,结局可能更为惨烈。」

    甘古拜听艾瑞斯说完,看向冼耀文,「你来这里是为了教我做事?」

    冼耀文摊了摊手,「你可以这么理解,并以此为荣。本来应该是我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来找你谈,你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我,但是我对你这个人有点好奇,所以自己来了。」

    甘古拜大笑道:「你是孟买人?你是印度人?」

    冼耀文淡笑一声,「你前面几十年的处境都很艰难,时不时就被粗暴的嫖客打一顿,你受不了了,才鼓足勇气去见了帕坦帮的卡里姆・拉拉,帮他系上拉克希绳,结为义兄妹。

    你借了卡里姆・拉拉的名头,在这里的日子才好过一点。但是,你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吗?

    卡里姆・拉拉一旦和你翻脸,你的结局会如何?」

    他摆了摆手,「你手里没有任何一张可以用来保命的牌,你的命攥在别人手里,要让你死,你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呵呵一笑,「卡马提普拉真是蠢人的天堂,一个轻易被男人骗的小姑娘,居然能在这里立足几十年。

    甘古拜,你的运气不错,或许是你的祖先死了依然不得安宁,为了你这个愚蠢的后代,忍受阎摩罗阇(阎王原型)的正法杖捶打,为你在地狱祈福。」

    冼耀文言辞毫不客气,甘古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险些按捺不住,要扑上来撕烂他的脸。

    不过,她尚存一丝理智,能想到冼耀文来找她,不可能是为了羞辱她。

    她猛抽了几口比迪烟,心静了下来,「你准备怎么教我做事?」

    冼耀文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我和卡里姆·拉拉是合作伙伴,但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和他对接的只是我的一个小职员,如果你想打听我,不要用这个渠道。

    你可以去泰姬玛哈酒店打听。

    好了,我们今天的会面到此为止,我邀请你明晚七点半到我家里共进晚餐,地址是……报纸上有,你找一找玛杜芭拉的住址。」

    说著,他站起身,系好西服扣子,微微颔首,「告辞,明天见。」

    等坐回车里,艾瑞斯侧过头,目光静静落在翻阅报纸的冼耀文身上。

    这个男人周身裹著一层神秘感,浑身上下处处透著相悖的气质。一身数百英镑的手工定制西服,打交道的却是黑帮头目、妓院老鸨。

    这反差,恰似恒河的母亲水,与干净又卫生,全然风马牛不相及。

    还有,他住泰姬玛哈酒店的皇家套房,其中一个女朋友是玛杜芭拉,他应当有一个光鲜的身份……

    她的脑子很乱!

    艾瑞斯的目光很是炙热,冼耀文岂能感应不到,看完了一则文章,他合上报纸,偏过头看著她,「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

    来不及过一下脑子,艾瑞斯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好奇,往往是一段感情的开始。当你忍不住想去知晓他的过往、心事,不知不觉间,心就已经向他倾斜。」

    冼耀文淡淡地说道:「我已经揹负了太多的感情债,不想再添新债。所以,收起你的好奇心,坚守保密原则,不要对外说我的事,好好帮我做事,你会得到超出你想像的回报。」

    艾瑞斯懂了,真的懂了,玛杜芭拉身体不行,不能做那个事,她是他选中的替身、发泄物件,除此,不会有其他。

    同时,她也是他选中的跟班,做得好,能拿到丰厚的薪水。

    她通透了,她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我是什么人,你慢慢会知道。」冼耀文重新摊开报纸,接著看下一则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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