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纠缠、过往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毓婷对她的伤害，也造成了，杜若云不想追究那些。

她，已经放下了。

只是，毓芳那句话，让她心中耿耿于怀，“你、你刚刚说，毓婷不是这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姐是无利不起早的人，若是你身上没有她所图的东西的话，他是不会主动跟你产生什么交集的。”

杜若云咬着唇，低声道：“可是那也不对呀。

我跟她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她不应该知道我的状况才对，如果是真的费了心思调查的话，那她就应该知道我爷奶是乡下人。”

这、这根本就对不上。

毓芳麻了，“姐，你想什么呢？

我们那时候都是小丫头片子，什么调查不调查的，充其量是找熟悉你的人打听一下。”

“那，那也不对啊。打听的话，就会知道我是乡下的，那跟后面对不上。

就算是我身上真的有她所图的东西，那她没有调查的话，怎么知道我身上有的呢？”

毓芳抿抿唇，“若云姐，难道你就不好奇，当初我是怎么认出来你的吗？咱们俩的第一次见面，不是你以为的那一次。”

“什、什么？”

杜若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嗯，比我姐上初中的时候，还要早。”

毓庆、毓母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算宠孩子，更别提毓婷那个爱慕虚荣的性子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虽然是擦边上的初中，但毓婷为了一身新衣服，做小伏低了大半个月，表现极好，在哄得爹娘都高兴之后。

死缠烂打非要扯布做新衣服。

不然，就哭得要死要活，期间还赌咒发誓，说知道自己以前的性子不讨喜，她也知道自己错了，往后就改了，再也不那样了。

毓庆不在乎，在他看来，不听话，那就揍，再就是家里紧巴巴的，本来不想答应。

是毓母再三犹豫之后同意了。

“那天，就是我们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对于毓芳来说，记忆深刻的桥段，可对于一头雾水的杜若云来说，她还是很蒙圈，“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你不记着了吗？”

毓芳抿抿唇，“那时候，你爸妈在陪你买自行车。”

杜若云瞪大了眼睛，“那时候？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可是我并不记着你们姐妹俩。”

“啧，”毓芳咂咂嘴，诚恳的，“其实，你不记得我们也正常。

毕竟，那时候我们穿的，也就比小叫花子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扔到人堆里，压根就找不到我们姊妹。”

杜若云仔细回想，无果，颓丧的，“好吧，我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反正，”毓芳笃定的，“我估计，就是从那时候，我姐就盯上你了。”

杜若云茫然无措，“这、这也太离奇了。”

“其实，并不离奇，”萧振东终于插进来一句话，咂咂嘴，称奇道：“这事儿，应该就是毓婷自导自演的。

没有什么要欺负你的小流氓，有的只是盯上了你，想从你身上啃下来一块血肉的女流氓。”

“是的，那时候小，想不明白，其实，不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吗。”

毓芳轻轻的，“英雄救美，变成了美救美，所以，咱们才被蒙蔽了双眼。”

杜若云闭上眼，苦笑一声，“如果这么说来，那么我这些年来的疑惑，就都解开了。

我就说嘛，从前这么活泼爱笑，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女人，最后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就与我反目，背刺我，变得如此面目可憎了。

现在想来，是我刚开始的时候先入为主，对她的印象好的不能再好了，才会让我出现这种偏差。”

提及此，毓芳也有些愧疚，“说起来这事也是我对不住你，若是当时，我提前跟你提个醒就好了。”

彼时，毓芳年纪还小，心眼也没毓婷多。

看见毓婷跟杜若云玩到一起的时候，还傻了吧唧的以为这是缘分。

殊不知，好多缘分不是天定的，是人求来的。

其中，缘分也分善缘、孽缘。

杜若云摇摇头，笑了一下，多年的心结解开了，她的眼睛也亮了不少，“这种事情怎么好怪你？

再说了，当时，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一次。”

提及此，杜若云歉疚的，“按理说，救命之恩，不说报答什么的，至少这些年来，我应该多往你家走动一二的。

只是，前些年没有解开心结，听到你们的姓氏就会觉得苦不堪言，更别提登门主动拜访了。

后面这两年跟夏青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堵在胸口的那心气儿渐渐散了，可……”

可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有许多无奈，她算是远嫁，跟着夏奇在外地工作。

若是夏奇不帮忙搭把手的话，别说是回来了，一个人天天面对俩孩子，人都要疯掉。

逢年过节回来一趟，也是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更有甚者，节还没过完呢，人家就已经接到了任务，踏上返程的火车了。

唉……

命苦啊！

杜若云满脸都是无奈，“这两个混世魔王缠死人了，我压根抽不开身跑长途回来一趟。

今年年底，夏奇的工作调动，重新回了家，我本来是想把家中的一切安置好，再来登门拜访。

没想到，夏奇居然会先和你男人认识了。”

夏奇这才明白过来，为啥他说出要拜访萧振东两口子的时候，杜若云会一反常态的拿这么多东西。

其中，还大多是给孕妇滋补用的。

讲真，他这个一心想跟萧振东打好关系的人，都没这么上心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喜滋滋的想，这应该是媳妇支持他工作，全力开整。

可，现在……

他觉着自己只是个小丑！

哀怨的，“唉，我刚开始还以为，你这是掏心掏肺为我好的呢，结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杜若云斜了夏奇一眼，语气都跃动起来了，“我告诉你吧，你的那些朋友有些可以交，有一些是完全没必要的。

都是些酒肉朋友，吃喝的时候想着你，遇见麻烦事了，一准躲的比谁都快。”

夏奇讨饶，“好好好，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之前也不跟你说了吗？

除非工作上绕不开，剩下的，我肯定不跟他们多来往。

只是，你也知道我这个工作性质，跟有些人打交道是没办法完全避免的，只能说减少。”

“我知道，”杜若云嗔怪的，“我又没让你一刀切了，只是让你减少一下频率。

再说了，你以前可没少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扯，我在你们公安局是什么名声，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提及此，夏奇笑眯了眼睛，“媳妇，你别说，我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如果你想让我经常性回家，不加班跟出跟别人出去吃喝的话，那你这母夜叉的名声还得继续往下顺延。”

杜若云：“……”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人生在世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抓了这个就得放了那个。

得，总得抓小放大。

好名声有什么用？再说了，又不是在外面瞎传闲话，只是凶悍了些。

男人能回家，一家子凑在一起团圆比什么都强，一点凶悍的名声而已，无所谓，忍了。

“只要你能常回家，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得了杜若云的话，夏奇乐了，“得嘞，您这话一发，接下来，我就好办咯！”

“去去去，”杜若云斜了一眼夏奇，“你不是说到乡下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吗？在这杵着干什么？忙活你的去吧。”

夏奇哼哼唧唧的，“媳妇儿，不是我不想去，这不，不是走不开吗？”

“行了行了，让你看一会孩子，那叫一个费劲。孩子放着吧，回头我会看着的，你出去吧。”

夏奇尴尬，“那啥，上山碰碰运气什么的，光我一个人也不行啊。

我对这地方不熟悉，再就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打猎的事儿我压根就不擅长。”

言下之意是……

夏奇慢慢的，把目光落到了萧振东的身上。

萧振东：“……”

我勒个去，难怪嘟囔了这老半天，合着问题的关键还出在自己身上。

只是，他的瓜还没吃完，暂时不想走，思索再三，他决定装聋作哑。

一脸严肃的，“没事，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熟悉熟悉就好了，我头一次上山的时候也没人带。”

夏奇：“？”

他一脸懵逼，不是，你这人变脸未免也太快了吧，昨天还不是这个样的。

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带劲的。

“你、你……”

萧振东充耳不闻，只是道：“话说，咱们刚刚说到哪里来着？

那毓婷后面又干啥了？”

夏奇气笑了，好家伙，合着纠结来，纠结去，还是想听这些事儿。

杜若云哭笑不得，“你对这种事情很好奇吗？”

“好奇占一部分，更多的是想看看像我跟我媳妇一样的受害者，还有谁。

想当初，我们确实被她坑得不轻，现在回想起来小心脏还突突直跳呢。”

“那她死的时候，你们……”

毓芳摆摆手，“这个话题我拒绝回答。

说难受了，显得我记吃不记打，落到当初那个地步，纯属是我自己活该。

说不难受了，又显得我心黑，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爹娘生的，从小一块长大，人都死了，我再斤斤计较，就显得我很小心眼。”

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不能从嘴上说出来。

因为，不管她怎么说，从哪个角度上说的，别人都有理由攻击她，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说。

闭嘴，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必要麻烦。

杜若云点点头，“你这么说我很能理解，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姐没了，我高兴坏了。”

这时候，杜若云也就只能跟毓芳说说心里话了。

笑了一下，掩盖不住的快意，“得知消息的当天晚上，就下厨整治了一桌子好饭好菜，又吃又喝的。

喝多了，眼泪都给我整出来了，哭了一场之后，心里那股劲儿就松掉七七八八了。

说实在的，她对我的那些伤害，随着时间，我可以慢慢的淡忘、过去。

只是，我死都想不明白，我与世无争，我对人善良，为什么我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她毓婷坏事做尽，恶事做绝，凭什么还能过得如此潇洒！”

“其实，也没有很潇洒。”

毓芳讪讪的，“你想想，她后面虽然嫁给了那个什么副厂长，看似风光无限。

其实，内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苦、苦吗？”

杜若云皱着眉，“毓婷不是做梦都想做城里人吗？这下子真的让她当上了城里人，她怎么还苦上了呢？”

“啧，”毓芳咂咂嘴，“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吧。

如果，这副厂长跟咱年纪差不多了，她肯定如沐春风，可关键是……”

杜若云噗嗤一下，笑了，“原来，她也介意这个呀，我还以为她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钱呢。”

“让你整天面对一个，能当你爹的男人叫老公，我估摸着你也叫不出口。”

“确实，光是想想，我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而且，她那继子，有一个，还是两个，比她的年纪都大，喊她妈，我估摸着，她都不好意思应。

而且，这一声妈不喊，喊了，也是阴阳怪气的，人家有亲妈的。”

说到这，毓芳思索片刻，不大确定的，“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个姓王的老东西，外头还有小保姆。

反正，这一家子反正是过得稀碎。心都不往一处去，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算是老天开了眼，太阳打西边出来。”

“倒也是……”

“你觉得像是她那样要面子的人，就算是嘴上不说，那心里能不难受？”

杜若云摇摇头说，“我觉着，不好说。你还是小看你姐了，只要她有钱花，这点东西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年纪大，身上有味，钞票香就行了。只要钞票到位，什么年纪都不是问题。”

提到这，又把毓芳给整无语了，“这么说来好像也确实……”

她姐打小就这样，现在……

唉！

世事无常，苍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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