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老开家的天,塌了
周桃翻了个白眼,对陈胜利的话嗤之以鼻,“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结果就这?谁看不出来似的。”
陈胜利搓搓手,“嗐,你看看你,总是急眼干啥?那是,饭做的咋样了?”
“这饭还不合作吗?中午剩的那些没做的菜,我炖了个大乱烩,凑合凑合吃点吧。”
“嚯,这还叫凑活吃呢?”
陈胜利摆了碗筷,笑眯眯的,“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家的生活水平又上去了呢。”
“行了行了,少臭贫,赶紧吃饭。”
“得嘞,”陈胜利吃着饭,嘴巴也不老实,“对了,我那瓶二锅头你给我放哪儿了?”
这话一出来,周桃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干啥?这不年不节的,你馋了?”
“啧,”陈胜利翻了个白眼,“你个老娘们儿,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以为我眼里除了酒,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那你找酒出来,不是喝,还能是为了看呐?”
好家伙,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的陈胜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了。
“喝酒不是目的,”陈胜利看着周桃,拉长了语调,“是手段。”
这话耳熟,周桃来了兴趣,“好你个老小子,说吧,肚子里又憋什么坏水了?”
“这怎么能叫憋坏水呢?”
跟周桃没啥好瞒着的,嗦了一口稀饭,“我这不是想着,马上就到年根了,咱老两口在县城里单蹦过年,也没啥意思。
不如收拾收拾东西,厚着脸皮到东子家再多住两天,人多热闹,还有人陪着咱唠嗑。”
这话一出,周桃喜不自禁,“这、这合适吗?”
“咋不合适了?”
陈胜利主打一个厚脸皮,“只要咱觉着合适,东子也没意见,谁都不能说咱一个不字儿!”
“这倒也是。”
周桃动摇了,在县城里待久了,觉着县城也就那么回事儿,还是乡下好。
下乡空气好,地方也大,耍的开。
接下来,陈胜利为了解救那瓶酒,开始曲线救国了,“不过呢,咱们这上门,还是过年,总不好空着俩大爪子就去了。”
“这倒是。”
周桃不是抠抠搜搜的人,陈胜利这么一说,她就已经开始盘算家里有什么稀罕东西可以带过去的了。
“咱俩这身份,要是带的东西不够稀罕,那就没意思了。”
陈胜利一面说,一面拿余光瞄周桃的脸儿,“再怎么样,那俩也是小辈儿。
他们收留咱两个老不死的已经是恩情了,总不能再让人家倒贴点东西进去吧。”
周桃对陈胜利的话没啥异议,可对他的表述,那叫一个相当不满。
纠正道:“怎么说话呢?你才是老不死的,我还年轻着呢。往后再在我跟前胡咧咧,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说罢,追问道:“那这跟你要那瓶二锅头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这脑子生锈了,得用酒精冲冲?”
陈胜利咂咂嘴,“哎呀,我不早前就跟你说了吗?
咱们这边粮店主任,跟我是爬过一个战壕的兄弟。只是吧,同人不同命,人家现在混的比我可体面多了。”
“真假的?之前没听你提过。”
陈胜利:“……”
斜了一眼周桃,无视她的絮叨,陈胜利继续道:“这么多年来,我的走动一直没停,就是没咋用过他。
就是想着,情分这东西,用一层,薄一层,想把关系用在刀刃上的。”
可惜的是,这些个事儿啊,变化的也太快啦!
“眼看来刀刃是用不上了,趁着这个刀把的机会,把这人情用了吧。”
说罢,陈胜利打趣了一句,“再不用,那老东西的心里,也得跟着犯嘀咕。”
周桃一琢磨,还真是。
一直有来往,一直不用人家,时间长了,那收到家里的东西,可不烧手嘛。
若是个心窄的,总惦记这事儿,估摸着半夜睡觉都睡不踏实。
得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烙饼,脑瓜子里总琢磨着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事儿。
“那你还是给用了吧,”周桃吃着自己做的饭,总觉着味道欠缺了点。
没有在乡下的时候,吃着香。
可这会儿又不能浪费粮食,好吃难吃,糊弄肚子就完了。
“所以,我想着找找他,看看能不能托点关系,弄点稀罕的甜品点心啥的。
再不济,弄块肉回去也是好的。”
贼不走空。
既然决定把这个人情消耗在刀把上,那就必须给用了。
对于陈胜利的话,周桃不大赞同,“哎哟,我的妈呀,你可拉倒吧。
你要是能弄点高价稀罕的甜品、点心来,那你就弄。
要是弄不来的话,那肉你趁早别折腾,别人家可能缺肉,但是东子家,你觉得他缺肉?”
周桃半是骄傲,半是陈述的,“那院子里的冰窟窿,随便敲一个,保不齐就是八斤十斤肉,弄了也不稀罕。”
说到这,周桃也觉着这个世界可能是癫狂了。
要知道县城里吃点肉,还得看票券、定量。
落到萧振东那,吃啥肉,就纯看心情了,怎么能不唏嘘呢?!
老两口拍板定下后,周桃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
无他,周桃觉着,这种事情赶早不赶晚。
早办,早了一桩心事。
眼看到年根了,找这个粮站主任的人肯定不少,去晚了,那手里的稀罕票都被弄走了可咋办?
那岂不是事情没办成,还倒贴一瓶酒呐!
陈胜利:“……”
看着火急火燎,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打包送走的老伴儿,他委屈的,“不是,现在就去啊?”
扭头一看,外头雪花还在飘呢。
“对,”周桃一抹嘴,“我吃饱了,去给你找东西。”
陈胜利吐槽道:“我这都吃饱了,还去干啥?改天呗!那老东西又不能跑了。”
周桃的脚步声远去,声音却隔着墙清楚的传了过来,“让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磨磨唧唧的废屁!
吃饱了正好,肚子里有食儿,喝酒不晕荡。
再说了,那老东西不能跑,老东西手里的东西会不会跑,谁能说得准?”
说话间,那酒就拿到了桌子上,一并落在桌子上的,还有俩油纸包。
“没听过吗?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甭管是钱,还是啥东西,都讲究一个落袋为安!”
说罢,将油纸包指给陈胜利看,“这里头,有半斤猪头肉,还有一斤花生米,回头,让人家随便弄弄,凑四个菜下酒。”
几句话给陈胜利说服了,“好好好,我这就去。”
一仰脖把剩下的半碗稀饭干了,“我要是回来晚了,你就先睡,甭等我。”
“扯淡!”
死冷寒天的,不看着男人上炕,万一在外头喝多了,冻个好歹,她找谁哭去?
周桃翻了个白眼,“我的事儿,你别安排,管好你自己就行。”
“……得得得,祖宗哟,您就当我多嘴了,成不?”
“快去!路上慢着点!”
“哈哈,”陈胜利给自己武装到了牙齿,力求不让一丝风穿过屏障,攻击到他‘娇嫩’的肌肤,“那我这到底是快点,还是慢点?”
“做人少欠点!”
陈胜利冒雪前行,自行车行走在路上,压着雪痕,吱嘎吱嘎的。
隔壁。
开老娘跟个贼似的,正趴在门缝里往外瞄呢。
见陈胜利走远了,嘴里这才轻轻的啐了一口,“我呸,这三更半夜的,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还往外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开贵看了全程,烦得要死。
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好好的日子给老爹、老娘过,咋就过不明白呢?
忍不住压着嗓门低吼道:“娘,你干什么呢?
我早就跟你说了,城里跟乡下不一样。
人家做什么,你少跟着瞎掺和,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外头跟那些老娘们乱嚼舌根子,我就把你送乡下去。”
开大娘傻眼了,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看一眼,还能惹来儿子的一顿骂。
当即红了眼,“好好好好,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出息了,能耐了,就不想要老爹老娘了。
怎么着?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把我们送到乡下去,让我们自生自灭呗?!”
看着老娘的胡搅蛮缠,开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小点声!你难道想让人家看咱家的笑话?”
“笑话?看就看呗,谁没看过谁的笑话?”
开大娘看的开,人活着,就是闹闹腾腾一辈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张嘴跟我整这个?
你翅膀硬了,用不着爹娘了,就这样式儿的?是不?”
开贵深吸一口气,“娘,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能不靠着家里来到县城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您二老若是想让我好好的,顺带能帮扶一下家里的兄弟姊妹,那就最好别闹。”
“我闹?你说我闹?”
开贵深吸一口气,“不是闹,是少嚼舌根。”
他算是看出来了,要是这时候不能把事情的严肃性掰开了、揉碎了跟老娘讲清楚的话,后头,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儿等着他去解决。
“爹、娘,你们跟我进屋,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周桃:“???”
不儿,这在院子里闹腾的好好的,咋就上屋子里去了?
那她还咋听?
开大娘是犟,不是傻,外头的天儿死冷死冷的,长时间在外头说话的话,怕是这事情的一二三四还没搞清楚,她就被冻死了。
略微争执了两句,顺着台阶就下了。
进到了屋子里之后,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开大娘把脸傲娇的往墙根一别,矜贵的,“你说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与此同时,也跟着转移了阵地的周桃,美滋滋的抱了个小炕桌,往上头放了点炒香的南瓜籽、热气腾腾的红糖茶,怀里还揣着个暖水袋。
对啊,可以说了,她也想听听。
那头,开贵张嘴就扔出来一句惊天大雷,“我入赘了。”
“啥?!”
前面那句周桃听的不大真切,模模糊糊的。
正好奇的抓耳挠腮呢。
开大娘嗷呜一嗓子,周桃听得可真了。
这大嗓门真不是盖的,她吼一吼,连墙都得抖三抖。
“你入赘了?!”
面对爹娘的震惊,开贵反倒淡然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段时间来瞒来瞒去,弄得他心力憔悴,现在也好,把这事说破了,省得他爹娘一天到晚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在县城里混,已经是如履薄冰。
爹娘帮不上忙他认命,也能自己想法子改名,他对家里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添乱。
若是,这两个拎不清的,跟在屁股后头捣乱……
想到这,开贵寒着脸,“对,我就是当个倒插门,做的上门女婿。
你若是怕大家伙都不知道的话,可以喊得再大声点。
实在不行,我去供销社弄个喇叭来,您绕着这片地儿可劲儿的喊。”
开大娘的脸白了,“孩子,你咋想的?
这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想起来去做倒插门了?你这么干,想过我跟你爹该如何自处吗?
倒插门!回到屯子里,脊梁骨都得叫人戳漏了!”
开贵对老娘天真的话,都不知道说啥了,冷笑一声,“好好的日子?你觉着,咱们之间的日子是好的?”
说到这,开大娘略微带了些不好意思,“家里确实条件有限,也精穷。
可,现在不都好起来了吗?你踏踏实实在县城里干活,攒个三年五年的,自己娶了媳妇儿,还能帮衬一下家里。”
一直没吭声的开老爹默默点头,“你娘说的对,是这个理儿。”
得了男人的认同,开大娘更来劲儿了,谆谆善诱的,“可你若是做了倒插门。往后,我登你家门都得看你媳妇的脸色。”
开贵无情的打破了开大娘的幻想,“什么叫以后要看我媳妇的脸色?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吧。”
事情没说出口的时候,压在肚子里,那叫一个辗转难眠,现在说了,好像,也就那样。
“现在,你们就得看她的脸色。”
开大娘:“……”
开老爹:“……”
“哼,你们以为我一个乡下出来的小伙子,要什么没什么,怎么找到工作的?
这工作,包括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都是我媳妇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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