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5 章 明天再叫您
张朋进了95号院，轻车熟路的穿过大门，直奔前院刘婆婆家。
到了门口，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门很快就从里面拉开了，刘婆婆探出半个身子。
他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身上系着一条打着好几个补丁的围裙。
见是张朋，她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又叫我过去帮忙收拾鱼？”
张朋点了点头，语气透着随意。
“嗯，刘婆婆，您赶紧过去吧，今天鱼可不少。”
刘婆婆应了一声，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句。
“小军，奶奶去收拾鱼了，你在家乖乖待着，不要给别人开门。”
屋里传来一个男孩清脆的应答声：“奶奶，你放心吧，我就在屋里看书，哪都不去。”
刘婆婆笑着点了点头，便跟着张朋出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经过大门内侧的时候，二大妈和三大妈还是坐在那里。
二大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三大妈也停下针线，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才慢慢低下头去。
出了95号院，两人穿过巷子，几步就到了97号院门口。
张明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见刘婆婆来了，他笑着迎上去。
“刘婆婆，又麻烦您了。”
刘婆婆摆了摆手：“麻烦什么，反正我在家也是闲着。”
她说着走到水池边，低头看了看那只麻袋，伸手往里捞了一条鱼出来，掂了掂分量。
她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的个头不小。”
随后她便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开始收拾大盆里的鱼。
张朋在旁边蹲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跑回屋里看电视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张建国和叶凡也歇得差不多了，从一边走了过来。
张建国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在刘婆婆旁边蹲下，伸手从盆里往外捞鱼。
叶凡也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拿过一把刀，帮着刮鳞开膛。
刘婆婆的手最快，刮鳞、去鳃、开膛、掏内脏，一套活儿行云流水，手底下干净利索。
一条鱼从她手里过一遍，不到半分钟就拾掇得清清爽爽，码在旁边的盆里。
张建国和叶凡的手脚也不慢，三个人并排坐着。
水池边很快就堆起了一片银白色的鱼鳞，在暮色里泛着细碎的光。
张明见他们开始收拾了，便不再站在院子里看，转身朝屋里走去。
他进了堂屋，在桌边坐下来，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转着护城河放鱼的事。
另一边，墙根底下的虎哥三人见刘婆婆和张朋进了97号院，也就都收回了目光。
他们目光虽然收回来了可，眼神里的东西却没那么容易散。
矮胖小弟蹲在地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嘴里嘀咕起来。
“那老太婆又去了，今天肯定又能拿两条鱼回来。你们说，这家人到底攒了多少鱼？
天天往家拉，天天往外送，家里怕是都快堆成鱼山了吧。”
瘦猴也咂了咂嘴，接过话茬：“可不嘛，一天两条，一个月就是六十条，够咱们几个人吃上两三个月的。
要是再拿去卖，一条算六块，一个月就是小两百块。
这还只是给老太婆的，他们家自己吃的用的还不算在内。”
虎哥靠在墙上，听着两个小弟你一言我一语地算账，没怎么接话，可心里那本账比他们算得还细。
他盯着97号院那扇虚掩的院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张建国每天出门钓鱼的那条路线。
护城河边上的那条土路，两边也有不少的荒地，有时候那片也没什么人。
要是找个合适的机会，或者干脆就趁着没人的时候。
在半道上截住张建国那辆自行车，把后座上的麻袋“卸”下来，往路边的草丛里一拖，神不知鬼不觉。
一袋子鱼，少说一百多斤，转手就是几百块钱。
要是能弄上这么几回，那可比蹲在这儿眼巴巴看着别人吃鱼强多了
。他这么想着，嘴角慢慢扯了一下，可到底没在脸上露出来。
只是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融进了周围的空气里。
时间缓缓而过，转眼间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97 号院这边，刘婆婆也是帮张建国他们把所有的鱼都给清洗腌制好了。
看着腌制好的鱼，张建国笑着拿过准备好的两条鱼递给了刘婆婆。
刘婆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两条鱼，又抬头看了看张建国，脸上的表情有些过意不去。
“建国，这鱼是不是多了？给我一条就行了。”
这段时间他每次帮张建国他们收拾完鱼之后，张建国总会给他两条鱼。
如今她的家里都已经攒了几十条鱼了，吃都吃不完。
而且她也觉得每次都拿人家两条鱼，有些过分了。
张建国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摆了摆手。
“刘婆婆，这是您靠劳动换的，不多。
您天天过来帮忙，一坐就是两三个钟头，刮鳞开膛的，手上都磨出茧子了。
两条鱼算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您带回去这些鱼，也可以多给小军做几顿。您没发现小军这段时间都长高了不少吗？”
刘婆婆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鱼，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不是嘛，这阵子小军确实比从前壮实了些，个头也往上蹿了一截。
以前这孩子瘦得跟根竹竿似的，胳膊腿细得让人心疼。
如今脸上有了点肉，脸色也红润了，跑起来也有劲儿了。
这一切说起来，还真就是靠了这些鱼。
她每隔一两天就给小军做一条，有时候炖汤，有时候蒸一下，有时候拿咸菜一起焖，变着花样做。
孩子爱吃，她也舍得给。
要不是张建国隔三差五地给她塞鱼，她一个老太太，上哪儿弄这些荤腥去？
要知道，就连易中海这个七级钳工以及刘海中这个六级锻工，也是没有办法弄到鱼的。
更不要说院子里除了张明一家以外的其他人了。
她把那两条鱼往竹篮里放好，抬起头来，看着张建国，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那.....那我就收下了。建国，真是谢谢你们了。”
张建国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弯腰把腌好的鱼一条一条搭在院子里的架子上。
叶凡在旁边帮着把鱼递给他，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
刘婆婆把竹篮挎在胳膊上，又看了一眼盆里那些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鱼。
“行，那我先回去了。小军一个人在家，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张明从堂屋里走出来，冲她点了点头。
“刘婆婆，您慢走，明天有鱼再叫您。”
刘婆婆应了一声，挎着篮子出了院门，穿过巷子回了95号院。
随着刘婆婆的出来，胡同里的虎哥三人又把目光看向了她。
当他们看到刘婆婆手里的那个篮子时，眼里也是更加的羡慕了。
瘦猴和矮胖小弟两个人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把两人给抢了。
可是理智终究战胜了欲望，他们最终也是蹲在那里没有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婆婆挎着篮子进入了 95 号院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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