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3章 宿敌晤面
第二天一早，楚尘和风无痕离开了清霄门。
没有乘飞梭。
两人御剑低空飞行，贴着地面，避开所有联军的巡逻路线。
风无痕在前，楚尘在后，一路没有交谈。
飞了大约三个时辰，前方的地貌开始变化。
绿色褪去，黑色涌上来。
大片凝固的熔岩层层叠叠，覆盖了整片视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越往北越浓。
风无痕在熔岩荒野边缘降下剑光，落在黑色的岩面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楚尘。
“到了。”
楚尘没有答话，抬步向前走去。
两人穿过那片熔岩荒野，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那座被岩浆填平了大半的深坑。
深坑边缘，站着一道灰袍身影。
火云。
他背对着两人，站在深坑边缘，像是在看坑底的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你来了。”
楚尘在距离他数丈的位置停下。
“你来得比约定早。”
“我怕你改主意。”
“我没改。”
火云这才转身，看向楚尘。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对视。
上一次见面，楚尘在真元耗尽的情况下，用最后一剑逼出了藏身火海的火云。
再上一次，楚尘一剑刺碎了他最后的底牌。
再再上一次，楚尘毁了他的总坛，断了赤火道的根基。
两人之间的账，算不清。
但此刻两人站在这里，谁也没有先提那些账。
火云开口了，声音很平。
“你帮我，要什么？”
楚尘没有绕弯。
“两件事。”
“第一，你恢复化神之后，离开血冥殿，回你的赤火道残部。”
“第二，三年之内，不主动进犯联军地界。”
火云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两件？”
“就这两件。”
“你不怕我恢复化神之后不认账？”
“怕。”
楚尘看着他。
“但你不傻。”
“你回赤火道，总坛废了，根基断了。”
“没有联军点头，你连一块立足之地都找不回来。”
“跟我结仇，你什么都得不到。”
火云没有接话。
他转身，重新看向深坑东侧那片岩壁。
那道缝隙还在。
缝隙中透出的热气，在这几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火云看了那道缝隙很久，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地火能让我跨过最后一步？”
“你自己心里有数。”
“焚天玺是用祖师的本源地火炼的。”
“你手里那块碎片，还存着祖师的地火之力。”
“回到本源之地，借地火重塑根基，是赤火道祖师留给掌门的路。”
“你是掌门。”
“这条路该不该信，你比谁都清楚。”
火云沉默了。
他没有再问。
他走到深坑东侧那片岩壁前，蹲下身，将手伸进那道缝隙中。
指尖触碰到缝隙内部的热气时，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楚尘。
“地火确实还在。”
“但我有一个问题。”
楚尘看着他。
“说。”
“你让我恢复化神，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就不怕，我恢复之后第一个杀你？”
楚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着火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怕。”
“但你杀我之前，得先杀血骨老祖。”
火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楚尘继续说。
“血骨老祖在你体内种了四天的印记，被我借力反制了。”
“他吃了那么大的亏，不会放过你。”
“你恢复化神，第一件事不是找我，是防他。”
“他断你资源，你断他根基。”
“你们两家打起来，联军才能在边上收网。”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火云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岩壁前，看着楚尘，目光很沉。
过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句。
“楚尘，你比我见过的所有正道修士都难缠。”
楚尘没有接话。
火云又说。
“这局我接。”
“但有一句话，我先说在前头。”
“三年之约，我认。”
“三年之后，你我之间，该算的账，一笔一笔算。”
楚尘点头。
“那就三年之后再说。”
两人没有再谈。
火云转身，走到谷地中央，盘膝坐下。
他将那块玉玺碎片取出，放在面前的地上。
碎片很小，在日光下暗淡无光。
火云闭眼，双手结印，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
他掌心的灵力缓缓流入碎片，碎片表面微微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那股光泽很淡，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风无痕站在远处，看着火云的身影，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真打算让他恢复化神？”
楚尘也看着那个方向。
“他恢复化神，血冥殿就留不住他了。”
“留不住，就得撕破脸。”
“撕破脸，就得打。”
“打起来，联军才有机会收网。”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他要是回头咬你一口呢？”
楚尘没有回头。
“他咬我之前，得先咬血骨老祖。”
“那口牙，是他自己的。”
风无痕没有再问。
两人站在深坑边缘，看着谷地中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火云的灵力与碎片之间的共鸣在逐渐加深。
碎片表面的暗红色光泽越来越亮，一缕细小的地火气息从碎片中溢出，与岩壁缝隙中透出的热气遥相呼应。
地火正在被唤醒。
楚尘看了片刻，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
“去清霄门等着。”
风无痕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着他？”
“不用看。”
“他恢复化神之前，不会走。”
“他比我们更急着要那个结果。”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熔岩荒野，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谷地中，火云依然盘膝坐着。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方向，然后重新闭上眼。
掌心的灵力继续向碎片中灌注。
那道地火的气息，越来越浓。
他没有问楚尘为什么选他。
因为答案他早就想明白了。
楚尘需要一个能牵制血骨老祖的人。
他需要一个能恢复修为的机会。
各取所需。
至于三年之后，那是三年之后的事。
第三天清晨，西北方向的天际线变了颜色。
一片暗红从天边漫上来，像是一团云在烧。
楚尘站在洞府窗前，看着那个方向，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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