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三）

（缺字，后补）

（这一章6000字，大概明天白天补上。）

派蒙绕着长棚飞上一圈，回来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五千人……还只是一天的量？这要是报上十天半个月，岂不是得有好几万人参加初选？”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又自我否定地摇摇头：“不对不对，就算只算第一天，这队伍都快排到城门口，后面来的人怕是连名都报不上。”

云裳掩唇轻笑：“所以报名期限只有三天，每日限号，先到先得。即便如此，往年天凤轮羽初选的总报名人数都在两万上下。”

“两万……”派蒙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让伊牙一个人一个个考核过去，怕是海灯节都过完还在校场里坐着呢。”

伊牙却没接派蒙的调侃，赤金色的眼眸盯着长棚下那条蜿蜒的人龙，眉头微微蹙起。

她注意到队伍中段有一名穿素布长衫的读书人，手里攥着报名用的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紧张得不行。

那读书人前前后后都是膀大腰圆的武者，衬得他像根竹竿插在铁塔丛里，格外扎眼。

“云裳姐姐。”伊牙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黑裙女子，“初选的具体内容有哪些？”

她问得认真，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

既然是来自君白的委托，那就得把该弄明白的都弄明白。

这是伊牙在须弥跟着大慈树王还有纳西妲学来的习惯，不懂就问，总比两眼一抹黑好。

云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示意三人跟上，自己先迈步走进校场侧门。

绕过照壁，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空旷的演武场，场边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张矮案，每张案上都摆着笔墨纸砚，远远望去乌压压一片。

“这是第一轮的考场之一。”

云裳边走边说，袖摆拂过矮案边缘，指尖轻轻一点砚台：

“初选分三场，第一场考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六科各占分值，以总分排名。”

“六艺？”派蒙歪着脑袋，“那射和御不是武科吗？怎么把礼乐书数也算进去？”

“所以才叫君子六艺。”云裳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三人，日光从檐角斜照下来，将她半边脸映得明暗分明，“天凤轮羽是千岩军的顶点，但却又不只是千岩军的顶点。”

“在其位，需要考虑的是方方面面。”

伊牙若有所思地点头。

云裳继续道：“礼，考的是待人接物、军中仪轨、朝堂典章，天凤轮羽要面见七星、要统率三军、要代表璃月与外邦交涉，自然要识礼数。”

“乐，考的是心性修养，琴瑟和鸣能静心，钟鼓齐鸣能振气，战场之上鼓号传令，将领若不通音律，连鸣金收兵都听不明白。”

她指向远处校场角落竖着的箭靶和停放的战车：“射，百步穿杨是基本功。”

“但天凤轮羽的射考不止是准头，还有骑射、步射、移动靶、多重靶，考的是临阵应变；”

“御，驾驭战车、控马冲锋、涉水越障，考的是统御之能。这两科才是纯粹的武考，但只占六科中的两科。”

“那书和数呢？”荧开口问道。

“书，考的是文书、军令、奏报的撰写，天凤轮羽要签发军令、要向上呈报、要向下传达，文理不通、词不达意，那是要出大事的。”

云裳说到这里，语气放轻几分：

“数，考的是粮草调度、兵力配置、地形测算、战损预估，一将无能累死三军，数术不精的将领，打的就是糊涂仗。”

她说完，微微侧首看向伊牙：“小元帅觉得，这六科哪一科最要紧？”

伊牙沉吟片刻，摇头道：“没有哪一科最要紧，六科缺一不可。”

“正是。”云裳展颜一笑，“所以第一轮考核的标准只有一个——总分。”

“六科加起来取总数，上者晋级，下者淘汰。没有哪一科可以放弃，也没有哪一科可以偏重。”

派蒙飘到矮案旁，看着案板上的纸笔，忽然想到先前看到的一幕：

“所以……读书人也能通过？我刚才看到队伍里有好几个穿长衫的，他们射箭骑马能行吗？”

云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派蒙觉得一个读书人若能在礼、乐、书、数四科拿到接近满分，射、御两科只要及格，总分能排到多少？”

派蒙眨眨眼，掰着手指头算不明白。

荧替她答：“如果四科接近满分，两科及格，总分不会低，至少能排进中上游。”

“正是如此。”云裳点头，“第一轮是筛选，不是决战。六科总分排名前五百者晋级第二轮，这五百人里，有千岩军的精锐，有江湖的武者，有读书人，甚至还有商人——”

“只要总分够高，都能晋级。”

“而且——”她话锋一转，“即便有些读书人射、御两科确实薄弱，但只要他总分够晋级线，千岩军就会负责提升他的实力。”

“从第二轮开始，所有晋级者都要接受统一的集训，由千岩军教官指导武艺和实战演练。”

“天凤轮羽的选拔周期足足有三个月，前一个月是初选，海灯节过后中间一个月是集训，最后一个月才是终选。”

“初选筛选的是天赋和底蕴，集训提升的是实力和配合，终选定的是最终的人选。”

伊牙听到这里，心里那块石头算是有底。

原来初选只是负责筛选，不需要她定夺最终人选。

可紧接着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第一轮考核需要考官做什么？”

云裳笑着摇头：“小元帅不必担心，第一轮考核不需要考官投入关注。”

“六科各有专人负责评定。”

“礼科有礼官，乐科有乐师，射科有射师，御科有御师，书科有学士，数科有算博士，都是归离集从各司抽调来的老手。”

“他们负责出题、监考、阅卷、结算，最后把总分排名呈报上来即可。”

“百年一次，璃月操办天凤轮羽选拔已经足足有三十次以上。”云裳语气里带着些许自豪，“从魔神战争结束后的第一次选拔算起，至今已有三千余年，三十余届。”

“每一次的规程都在前一次的基础上增删修补，如今这套流程已经成熟得不能再成熟。”

“小元帅要做的，是坐镇中堂，监察全局，若遇争议则决断，若遇舞弊则惩处，仅此而已。”

“听起来好像确实没有需要操心的。”派蒙拍拍胸口，“那玄鉴说让伊牙当主考官，其实就是走过场？”

“也不全是。”荧忽然开口，“君白让伊牙来当主考官，哪怕只是监察全局，那也是要在所有人面前露脸的。”

“你想想，两万多人的选拔，主考官是谁，全璃月都会知道。”

伊牙一怔，随即明白荧的意思。

君白这是在给她铺路，让她在璃月的军政体系里正式亮相，用天凤轮羽主考官的身份告诉所有人——君白的继承人，已经能独当一面？

是这样吗？

真的是这样吗？

伊牙还是觉得哥哥不想亲力亲为这些事情，于是让玄鉴另寻其人，然后玄鉴找到她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与其说是君白想要向璃月公开表示伊牙如今的成长，玄鉴更像是有这种想法的人。

伊牙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

这种复杂的事情让她一个出生才三年的小宝宝来思考，实在是有点难为人。

于是她抬起头看向云裳，问另一个问题：“那像元汐这样有意向成为天凤轮羽的千岩军新起之秀，总不会也要跟这两万人一起排队报名吧？”

云裳闻言一笑：“自然不用。”

“像元汐这样被元帅看中的新起之秀，在报名开始前就会有人去询问意向。”

“若本人有意，那便免去报名流程，并且直接通过初选的第一轮考核，晋级到最终轮次的考验。”

“直接晋级？”派蒙惊呼，“这也太偏心了吧！”

“派蒙觉得，一个已经在千岩军服役三年、立过数次战功、被元帅的兄长、曾剑斩过魔神的轻策剑仙亲自指点过武艺的千岩军。”

“跟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刚从学堂出来的读书人、准备孤注一掷的商贩一起考六艺，合适吗？”云裳慢悠悠地反问。

派蒙张嘴，但想到元汐平日里的表现，不禁觉得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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