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8章 古武世界（29）
“这十五年来多少人为你们流了血、丢了命！你们躲在暗处看笑话呢？”
“青云剑派呢？你们青云剑派怎么说的？这事你们到底知不知情？”
青云剑派那几个弟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除了一个劲儿地摆手说不知道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啸云的妻子看着四周汹涌的怒火和指责，终于撑不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的钉在顾陌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顾陌！你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我儿子才多大年纪？他从小就在仇恨中长大，苦练了十多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你倒好，一场交手就把他的一切全都毁掉了！你知道他这个年纪被废掉修为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他这十五年来吃了多少苦吗？你也是做师父的人，你门下也有弟子，你怎么就忍心对一个年轻人下这样的毒手？”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带泪，声音颤抖，语气哀恸，仿佛她才是那个被逼到绝境的无辜者。
顾陌看着她，没有动怒，没有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平淡地反问了一句：“他十多年来吃了多少苦，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吃的，他父母为了让他在仇恨中长大，不惜假死来蒙骗他，那是他爹娘造的孽，他自己把仇恨当命一样抱着不放，四处杀人立威，那也不是我逼他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女人扭曲的面孔上，语气依然平静：“你儿子被毁掉了前程，你心疼了？那我沧澜派那三十多个被你们义兄屠戮的门人呢？他们也有师父，也有同门，也有人心疼，你既然觉得你儿子的处境该心疼，今日就不该有脸来跟我说什么忍不忍心的话。”
那女人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泪夺眶而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啸云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妻子，抬起头来看着顾陌。
他的面容此刻看起来老了许多，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倦：“顾掌门，事已至此，你既然已经报了仇，该讨的也讨了，无伤他也……他也已经废了，我们夫妇二人当年确实有诸多不对之处，可如今局面已经成了这样，你再追究下去也不过是让更多人受牵连罢了。”
他微微垂下头，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求和之意：“你若肯放我们一家三口一条生路，我们便从此远走天涯，再不踏足中原半步，你沧澜派也好，天下武林也好，从今往后都与我们再无瓜葛。”
顾陌却轻笑一声。
林啸云心里一跳。
今日只要顾陌肯放手，其余江湖人士也绝不会再追究。
因为顾陌是最强的。
可如果顾陌不肯放手，他们一家三口绝不可能全身而退，以后也更不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林啸云便又说道：
“你若觉得还不够，那……那你说个条件，只要我们做得到的，我们夫妇绝无二话。”
他说完这番话，抬眼看向顾陌，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顾陌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已经哭得快要昏过去的女人，再看了看地上那个依然伏着、连抬头力气都没有的年轻人。
她依旧轻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一句我们夫妇当年确实有诸多不对之处，就把十五年的算计、欺骗、屠戮和布局全都揭过去了，一句若肯放一条生路，就把所有被你们害过的人架在了道德的火炉上烤。”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在场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此刻却又悄悄交换眼色的江湖人士，然后重新落回林啸云脸上：
“我不是不肯放过你们。你们问问在场的这些人，他们肯不肯放过你们？”
这句话落下，那些江湖人士积压了太久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有人猛地拔出了刀，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嘶声喊了出来：“不肯！”
“这狗男女骗了我们十五年，害得咱们门派多少人被林无伤打废了！”
“武简在他儿子手里，他儿子现在废了，武简的内容就全在脑子里，他要是跑了，我们上哪儿找去？”
“不能让他们走！一个都不能放走！”
“把林无伤留下！把武简吐出来！”
呼喝声此起彼伏，从人群的四面八方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那一家三口围在了中间。
方才还只是愤怒的议论，此刻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和逼迫。
刀剑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
林啸云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的把妻子往身后挡了挡，又低头看了一眼依然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林无伤，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你们……你们若是伤了我儿子，那武简就永远没人知道了，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背下了全文的人，没有他，你们谁也别想得到一个字。”
这句话一出，场中的气氛又微妙地变了一下。
那些方才还喊打喊杀的人，此刻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层复杂的盘算。
武简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足以让任何人在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后果。
林无伤虽然废了，可他的脑子里还装着那卷上古武简的全部内容。
若是让他就这么死了，那一切的牺牲、一切的努力、一切的血仇都将失去意义。
有人率先朝林无伤身边靠了过去，伸手想要把人拉起来。
旁边立刻有人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这人归我们崆峒派管。”
“呸！你们崆峒派凭什么？我们昆仑派追这武简追了十五年，该是我们先问。”
“都别争了！这人我们少林寺带回山去，你们谁也别想抢！”
“你一个和尚要武简干什么？去练了当武林至尊好还俗娶老婆？”
眼看着这些人刚刚还同仇敌忾地骂着林家三口，转眼之间就开始为了林无伤的归属权争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一副随时都要打起来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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