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电台、炸药全是诱饵,真目标是医院!
梁队长趴在木架后,朝身边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不能让他们压住冰面!二班,绕到南边去,炸掉雪坎!”
两名战士抱起集束手榴弹,刚要起身,机枪子弹便像一把铁梳子似的扫过来。木架上顿时木屑横飞,其中一人肩头中弹,闷哼着滚回冰窟后。
“梁队长!”有人喊道,“药品还没撤完!”
爬犁上最后一箱盘尼西林被打翻,白色药瓶在冰面上滚开。一个年轻战士冲过去捡,才跑出两步,子弹便打进他脚边,冰屑溅得满脸都是。
梁队长咬紧牙,抓起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销。
“给我压住他们!”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炭道口便闪过一排火光。
梁队长肩膀一震,手榴弹脱手飞出。好在旁边的战士扑过去,将他拽回木架后。手榴弹落在雪坎前,滚了两圈,轰然炸开。
硝烟里,几个伪军抱着枪从炭道冲下,踩着冰面往前扑。
“鬼子要抢药!”
“守住爬犁!”
冰窟后方顿时响起一阵喊声。
许青禾看了一眼山下,又低头查看苏勇的伤势。苏勇脸色已经白得像雪,呼吸又快又浅,右侧胸口随着喘息微微凹陷。
“肋骨断了两根,可能有气胸。”许青禾撕开他的衣服,摸出一块压缩纱布,“没有条件做穿刺,只能先固定。”
“我还能开枪。”苏勇伸手去摸枪。
林秋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开哪门子枪?”
“山下缺人。”
“缺你一个伤员?”
苏勇抬头看她。
林秋的眼神冷得厉害,可那双手却在发抖。她把纱布压在他胸口,绕过腋下,一圈圈缠紧。
苏勇皱了皱眉,没有再争。
许青禾朝山下看去。
“那边撑不了多久。我们得把电台和药品送进炭道。”
“炭道已经被封住了。”老崔说道。
“不是炭道。”林秋忽然抬头,“是水路。”
老崔一愣。
“水路?”
“老船坞下面不是有一条废弃排水渠吗?原来用来排炼焦水,后来堵了,只剩下靠河那头的一截。山坡木排滚下去时,应该把入口砸开了。”
老崔眯起眼,朝船坞方向看了一眼。
“俺也去去过,那水渠通不到河面,里面全是塌方。”
“通不到河面,却能通到船坞底下。”林秋指着冰面,“只要把药品送到船坞,就能从盐窖下面接走。日军的火力都在炭道口,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从脚底下过去。”
许青禾立刻明白了。
“电台也能走。”
“电台先走。”林秋看向山下,“药品可以分批,人不能全压在这里。”
陈河的身影从南侧松林里闪出来。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身后有两名日军追着他。陈河翻过一块雪石,抬枪打倒一人,另一人刚举枪,老崔已经从侧面开火,将他掀翻在雪里。
“陈河!”许青禾喊道。
陈河跑到几人身边,弯腰喘了两口气。
“南边有十多个伪军,坂田把粮站剩下的人都调过来了。还有一辆卡车堵在炭道口,车上装着汽油桶。”
“他们想烧船坞?”梁队长问。
“不是烧。”陈河摇头,“我听见坂田在喊,要把药和电台一起抢回去。抢不到,就用汽油把冰面炸开,连人带东西都沉进河里。”
老崔骂了一声。
“那群畜生!”
许青禾看向林秋。
“水渠入口在哪儿?”
“就在船坞北墙下。”
陈河皱眉。
“北墙外有鬼子巡逻。”
“巡逻的人交给我。”林秋说。
苏勇抬头:“你要去哪儿?”
“去给他们找点麻烦。”
“林秋。”
“你现在没资格命令我。”
她把最后一圈绷带打了个结,转身抓起步枪。
苏勇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别冒险。”
林秋没有回头。
“你先管好自己。”
陈河抱起电台,梁队长则让人把药箱拆散,分别装进麻袋。许青禾指挥两个战士抬着苏勇,沿着山石向北侧退去。
山下,坂田已经发现了动静。
他站在炭道口,手里的军刀朝山脊狠狠一挥。
“前进!”
日军轻机枪重新喷出火舌。
子弹压着冰面扫过,几名战士连头都不敢抬。炭道口的伪军趁机推着汽油桶向前,车轮碾过碎冰,发出刺耳的声响。
梁队长抓起步枪,朝那辆卡车连续打了三枪。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车辆歪歪斜斜地撞上木排,汽油桶滚了下来。
“手榴弹!”
四枚手榴弹同时飞出。
轰!
汽油桶被炸开,黑色液体泼洒在冰面上。火苗从桶边窜起,沿着汽油一路蔓延,转眼烧成一片火墙。
火焰挡住了炭道口,也把冰面上的退路切断。
坂田站在火光后,脸色阴沉。
“把车推过去!”
几个日军冲上前,试图将燃烧的卡车推开。梁队长抓住机会,对身边的机枪手喊道:
“现在!”
机枪声骤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被打倒一片,剩下的人慌忙退回炭道。坂田拔枪击毙了一个转身逃跑的伪军,厉声喝令所有人继续进攻。
“后退者死!”
他的声音穿过风雪,传到船坞每个角落。
而此时,林秋已经贴近了北墙。
北墙下的积雪被木排撞开,露出一条半人高的黑洞。洞口旁有两个日军背靠石墙,正举着火把查看塌方。
林秋伏在雪里,等到其中一人转身,才慢慢取出一枚手榴弹。
她没有立刻扔。
火把的光太亮,稍有动静就会暴露。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两个日军同时回头。
林秋在这一瞬间拉开保险,将手榴弹滚进洞口,整个人向旁边扑倒。
轰!
碎石和冰块从洞里喷出。
一个日军被炸得撞上墙面,另一个刚转过身,林秋已经从雪里跃起,一刀刺进他的喉咙。
她扶住尸体,轻轻将人放下,又把火把踩灭。
“入口清了!”她朝墙后低声喊。
陈河抱着电台赶来。
“真能进去?”
“能不能进去,进去看看就知道。”
陈河先把电台塞进洞里,自己跟着爬了进去。洞里狭窄得只能侧身挪动,头顶不时有冰水滴落。几米之后,碎石堆越来越高,几乎堵死了去路。
陈河伸手摸了摸前方。
“塌方了。”
林秋从后面挤进来。
“能挖吗?”
“没有工具。”
“那就用手。”
两人开始一点点扒石头。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炭道方向的火焰被风吹得忽高忽低,映得雪地一片血红。日军已经绕过了燃烧的卡车,从南侧向船坞包抄。
船坞里面,梁队长的人正在把药品送入盐窖。
“再快一点!”梁队长喊道,“鬼子要过来了!”
一名战士背着药箱刚跳下冰窟,旁边的冰面突然炸开。日军掷出的手榴弹将他掀翻,药瓶撒了一地。
两个伪军冲过来,伸手去抢。
梁队长举枪打倒一人,另一个伪军掉头就跑,却被从后面赶来的石头撞倒。
石头没有枪,只抱着一根撬棍,狠狠砸在那人手腕上。
“把东西留下!”
那伪军惨叫着翻滚。
石头扑过去捡起药箱,又朝冰窟大喊:
“杏儿!你在哪儿?”
“石头哥!”
黑暗的盐窖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石头猛地回头。
“杏儿?”
“俺也去在这儿!”
声音从地下传来,隔着石壁显得又闷又远。
石头抓起火把,顺着声音跑去。盐窖深处,几名村民正扶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从暗门里出来。姑娘脸上全是灰,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石福捂着肩膀赶来,看到女儿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杏儿……”
姑娘扑进他怀里。
“爹!”
石福紧紧抱住她,肩头的伤口重新渗出血。
“走,快走。”他咬牙道,“从水渠出去。”
“后门被鬼子堵了。”石头说。
“那就往北墙。”
石福抬头看向洞口,忽然发现墙外传来一阵沉闷的挖掘声。
林秋和陈河还在清理塌方。
陈河的手指已经磨破,鲜血沾满碎石。林秋手背也被尖石割开,却一声不吭。终于,前方露出一丝冷风。
陈河伸手一推,一块松动的石头滚了出去。
“通了!”
外面是船坞北墙下的旧水槽,距离他们不到十丈。可水槽上方站着四名日军,正朝盐窖方向搜索。
陈河立刻缩回洞里。
“上面有人。”
林秋看了一眼电台。
“你带电台先走。”
“那你呢?”
“我把他们引开。”
“不行。”
林秋盯住他。
“你想让电台和我一起困在这里?”
陈河咬牙。
“我留下。”
“少废话。”林秋从他手里接过电台,塞到自己怀里,“你去叫梁队长,把人往这边带。三十秒后,外面会安静。”
说完,她将一块碎布缠在枪口上,又摸出一枚烟雾弹。
陈河还想说什么,林秋已经转身爬出洞口。
水槽上方的日军听见声音,立刻举枪。
“谁?”
林秋没有回答,抬手将烟雾弹扔向另一侧。
白烟轰然散开。
日军一阵骚动,枪声朝烟雾里乱打。林秋抱着电台从水槽跃下,沿着墙根向北跑。她故意踢翻一只铁桶,巨大的声响在船坞里回荡。
四名日军立刻追了过去。
林秋跑到一处废弃的木料堆后,翻身趴下,将电台压在胸口。两名日军从木料旁经过,枪口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她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过去,才慢慢抬枪。
“砰!砰!”
两名日军同时倒地。
另外两人转身开火,子弹打穿木料。林秋滚到另一边,朝船坞内连续射击。那两名日军被迫退到烟雾里。
陈河趁机带人从水槽冲出。
“这边!”
石福背着杏儿,老崔和周二柱扶着十几个村民,鱼贯钻进水渠。许青禾带着苏勇最后进来。
苏勇刚踏出洞口,外面便响起一串机枪声。
子弹打在水槽边沿,石块飞溅。
“趴下!”
所有人扑倒。
苏勇被许青禾按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他咬住牙没有出声,手却死死抓住了地面。
林秋从木料堆后退回来,看到他时,目光猛地一沉。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谁给你收尸?”
“你——”
“都别吵。”许青禾打断他们,“水渠里面拐两个弯,鬼子看不见。先走!”
队伍向洞内撤退。
水渠里的污水刚没过脚踝,寒气透过鞋底往骨头里钻。村民们被铁链捆了太久,许多人走不了几步就摔倒。石头一边扶着杏儿,一边回头帮其他人。
陈河背着电台走在最前面,老崔断后。
突然,后方传来爆炸声。
水渠顶部猛地震动,泥土和石块簌簌落下。
“鬼子炸墙了!”陈河喊道。
“他们要把我们埋在里面!”老崔抬头看了一眼,“快走!”
众人加快脚步。
前方出现一片积水,水面上结着薄冰。陈河试探着踩过去,冰面立刻裂开。他迅速收脚。
“下面是深坑。”
老崔摸出绳子,绑在一根横梁上。
“一个一个过去,别抢!”
杏儿刚走到水坑边,头顶忽然传来脚步声。几道手电光从后方照进来,日军已经追入水渠。
“开枪!”
子弹沿着狭窄的水渠打来,打得石壁火星四溅。
老崔举枪还击。
“过去!俺也去挡着!”
周二柱拖着伤腿,抱起一个昏迷的老人,踩着绳子涉水而过。石福把女儿推到前面,自己却留在后面。
“爹!”
“走!”
石福转身抬枪,朝追来的日军连开两枪。第一枪打偏,第二枪击中一个日军的胸口。可他的动作也随之一顿,肩头的血已经染透半边衣服。
一枚手榴弹滚进水里。
林秋看见那枚手榴弹时,距离石福只有两步。
她一脚将手榴弹踢回去。
轰!
水花、碎石和血雾同时炸开。
石福被冲倒,林秋扑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拖到水坑边。
“石叔,走!”
“俺也去走不了。”石福喘着气,脸色灰败,“你带杏儿走。”
杏儿哭着要回来。
许青禾一把抱住她。
“不能回头!”
“那是我爹!”
石福看着女儿,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杏儿,听话。爹守了这么多年粮站,也该守一次人了。”
他推开林秋,捡起地上的步枪,转身朝水渠后方跪下。
林秋还想上前,老崔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走。”
“他会死。”
“俺也去知道。”
“那就救他!”
老崔看着她,声音低沉。
“再不走,后面这些人也得死。”
石福朝后方开了第一枪。
枪声在水渠里回荡。
“走!”他吼道。
林秋咬紧牙,抱住杏儿向前拖去。
石福的第二枪响起时,水渠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刚走过水坑,后方便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枪声很快停了,只剩下石块滚落的声音。
杏儿哭得喘不上气。
石头死死扶着她,嘴唇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方的水渠越来越宽,终于出现一处被月光照亮的出口。出口外是一片芦苇荡,河水结着厚冰,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盏昏黄的灯。
“老水神庙。”钱守义供出的暗道出口就在这里。
陈河第一个爬出去,刚抬起头,便看见庙墙后闪过几个人影。
他立即举枪。
“有埋伏!”
子弹擦着洞口打来。
陈河滚回水渠,朝里面喊:
“别出去!庙里有人!”
老崔爬到出口旁,摸出一颗手榴弹。
“几个人?”
“至少六个。”
“铁算盘的人?”
“像。”
老崔朝周二柱看了一眼。
“还能打吗?”
周二柱把枪架在石壁上。
“能打鬼子,不能走快。”
“那就留在这里,给他们送行。”
老崔将手榴弹捏在手里,等了三秒,猛地朝出口甩去。
轰!
庙墙后传来惨叫。
陈河趁着硝烟冲出,连续射击。两名便衣队员从墙后跌出来,剩下的人朝庙门退去。
许青禾带着村民们紧跟着冲出水渠。芦苇荡里风雪很大,几乎遮住了所有脚印。
“往河堤走!”陈河喊道。
“不能往河堤!”林秋忽然道,“钱守义说河东岸会亮三盏灯。那里可能还有接应。”
“那往哪儿?”
林秋看向老水神庙后方。
“庙里有香火地窖,先进去。”
“可里面有敌人。”
“敌人也想不到我们会回头。”
众人迅速转向庙后。
庙门突然被撞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陈河抬枪便要射,林秋却一把按下他的枪口。
“是铁算盘!”
铁算盘怀里抱着皮包,脸上全是烟灰。他刚跑出几步,就被周二柱一脚绊倒。皮包摔在地上,里面的地图和文件散落出来。
“别开枪!”铁算盘急忙举手,“俺也去投降!”
老崔走过去,将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你带了多少炸药?”
“没多少……都在粮站地窖。”
“还有谁在庙里?”
铁算盘张了张嘴。
庙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老崔侧身躲开,子弹打在铁算盘耳边。铁算盘吓得抱头趴下。
“两个。”他赶紧说,“庙里还有两个便衣,他们守着电台接应。”
“电台在哪儿?”
“地窖!”
陈河一把揪住铁算盘的衣领。
“你们到底要把电台送去哪儿?”
铁算盘不敢再隐瞒。
“河东岸……日军在河对面有一处秘密仓库。电台送过去以后,会在今夜给县城报信,调宪兵队来围剿你们的根据地。”
许青禾脸色一变。
“报的什么信号?”
“北斗三号。”
听到这个名字,陈河神情骤变。
“北斗三号是我们内部的撤离信号。只要电台发出去,北岸所有交通线都会以为支队已经撤走,实际上日军会顺着交通线反向追踪。”
梁队长带来的电台还在船坞。
那部电台一旦被抢,后果不堪设想。
“庙里的电台必须毁掉。”陈河说。
“不能毁。”铁算盘急忙道,“里面还有密码本。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泄露了交通线吗?密码本上有名单!”
陈河的手指收紧。
铁算盘被勒得脸色发紫。
“你说什么?”
“名单在皮包夹层里。俺也去没来得及交出去。里面不光有我,还有县城里的几个联络员。”
“你也在名单上?”
“我只是替他们做事!”
老崔冷笑。
“替鬼子做事的人,哪一个不是这么说。”
林秋捡起地上的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地图上用红笔标着三处位置:粮站、老水神庙、河东仓库。三处之间被一条虚线连接,虚线最终指向北侧山口。
“他们不只是送电台。”林秋道,“炸药、煤油和电台,都只是诱饵。”
陈河接过地图。
“真正目标是山口?”
“山口后面是支队的临时医院。”
许青禾的脸色变了。
山口那边正有十几名伤员。由于暴雪封路,医院来不及转移。日军若从河东仓库调兵,再从老水神庙穿过芦苇荡,天亮前就能抵达。
“必须马上回去。”梁队长说道,“船坞这边交给我。”
“回不去了。”林秋指向南面。
火光正从粮站方向蔓延过来。坂田显然已经放弃抢夺船坞,正带着部队沿河追击。他们若此时返回,正好撞进日军主力。
“那就从河东仓库截断他们。”陈河说。
“河上有冰。”周二柱道,“俺也去们可以从冰面过去。”
老崔摇头。
“冰面无遮无挡,鬼子一眼就能看见。”
林秋盯着地图,忽然指向芦苇荡。
“这里有一条旧船道。”
“船道?”石头问。
“夏天渡船走的。冬天水面结冰,芦苇把两岸挡住,日军不熟地形,追不上。”
铁算盘急忙说道:“那条路通不到河东仓库,中间有一道闸门,早被炸塌了。”
“你去过?”
“俺也去……”
“你带路。”
铁算盘脸色发白。
“俺也去要是带错了呢?”
林秋将枪口顶到他下巴上。
“那就说明你没有活命的必要了。”
众人没有再耽搁。
杏儿扶着石福留下的棉衣,哭得眼睛红肿。石头走在她旁边,不停回头看老水神庙的方向。
“别看了。”许青禾低声道,“石叔让你带妹妹走,你就得把她带出去。”
“俺也去知道。”
石头咬紧牙。
“可我二叔不是鬼子。”
“我知道。”
“俺也去二叔不是。”
许青禾没有再说话。
他们沿着芦苇荡向东走。风雪将所有声音吹散,只有脚下冰层偶尔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铁算盘走在最前面,手脚被绳子捆在一起,走得跌跌撞撞。
走出不到一里,前方突然亮起手电。
铁算盘立刻停下。
“那里是河东仓库的哨卡。”
陈河蹲下观察。
冰面上有一条木板铺成的窄路,三名日军站在木板尽头,旁边还蹲着两个伪军。仓库围墙后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汽车和马车的影子。
“人数不止这些。”陈河低声说。
“至少二十人。”铁算盘道,“仓库里有一部大功率电台,还有两箱炸药。”
“电台已经架好了?”陈河问。
“还没有。密码本和发报机都在地窖,等坂田过来确认。”
“坂田要亲自来?”
“他不相信任何人。”
林秋回头看了一眼西面。
雪幕中,已经出现一串移动的火光。
坂田的人追上来了。
“没有时间绕路。”林秋说,“先打哨卡。”
陈河抬头看她。
“打了哨卡,仓库里的人立刻会发现。”
“发现也比让坂田顺利进去强。”
老崔将一枚手榴弹递给林秋。
“你想怎么打?”
林秋指着冰面上的木板路。
“把他们逼到冰上。”
“冰面能承受吗?”
“现在承受不了,等他们都站上去,就更承受不了。”
陈河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带着周二柱绕到芦苇深处,许青禾和老崔则在另一侧架枪。林秋押着铁算盘,沿着旧船道向哨卡走去。
哨兵发现他们时,林秋已经距离木板路不到二十步。
“站住!”
林秋举起双手。
“我们是粮站的人,坂田太君命令把铁算盘送到仓库。”
哨兵狐疑地看了看铁算盘。
“口令!”
林秋没有回答,抬脚踹在铁算盘腿弯。
铁算盘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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