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 三千俘虏

黑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伏兵，只听见枪声四面八方响起，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联军本来就是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私兵还好点，雇佣军本来就是拿钱打仗的，哪见过这阵仗？

“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队伍瞬间就乱了。

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撞在一起，哭爹喊娘。

“冲出去！往前冲！”阿里大喊，挥着刀往前劈，“冲出去就活了！”  可刚冲没几步，前面“轰隆”一声巨响，几棵大树被砍断，倒下来拦住了去路，树干上还带着尖刺。

“往后撤！撤！”阿里见势不对，立刻改口。

转身往后跑，可后面也响起了喊杀声。  科菲带着一百个部落勇士，从后面的小路绕过来，呐喊震天。他们熟得像走自己家后院，摸黑冲下来，手里的长矛闪着寒光。

前后夹击，联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黑暗里互相踩踏，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阿里在几个亲兵保护下，往侧面山坡爬。他肥胖，爬得慢，亲兵拽着他的胳膊，拼命往上拖。  刚爬到半山腰，头顶一道火光闪过。

“不许动！”  周烈带着士兵早就守在这儿了，火把“唰”地亮起，照亮了阿里满脸是血的脸。

“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烫得他一缩手，整个人失去平衡，“咕噜咕噜”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摔在谷底，摔了个七荤八素。

没等他爬起来，几只脚踩住了他的背，把他胳膊拧到背后，五花大绑。  阿里脸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嘴里还骂骂咧咧。

战斗，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天亮时，晨雾散去，战场打扫完毕。  山谷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大多是联军的，也有十几个沧溟士兵和部落勇士。三千联军，死伤三百多，剩下的全都投降了，蹲在谷底，黑压压一片，瑟瑟发抖。

五个城邦主，跑了优素福和卡里姆，生擒了阿里、贾希德、穆萨三个。

邓奉骑着马，来到峡谷口。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像镀了层金边。  俘虏们蹲在地上，抬头看他，个个面如死灰，以为必死无疑。

邓奉勒住马，看着黑压压的俘虏，朗声道，声音顺着山谷传出去，嗡嗡回响：  “诸位，你们之中，有奴隶主，有私兵，有被抓来的奴隶，有雇来的佣兵。朕的将令，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为首的城邦主、贩奴头目，罪不可赦。其余的人，愿意放下武器，不再贩奴为恶的，一律释放。愿意留下做工的，码头、矿场、农田都有活干，按工给钱，管吃管住；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自行回家。”

话音落下，俘虏们都愣住了。

你看我，我看你，都以为听错了。

过了好半天，有个年轻的私兵，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是被抓来充数的，壮着胆子小声问：“真……真放我们走？我……我是被抓来的，不是自愿的……”

“君无戏言。”邓奉道。  下一秒，“哇”的一声，俘虏们炸开了。

纷纷扔下手里的武器，“砰砰”磕头。

“谢将军不杀之恩！”

“我们再也不贩奴了！”

“将军，我……我能留下做工吗？我家在南边，部落打仗，家人都死了……我有力气，能干活！”  说话的是个黑瘦的小伙子，叫卡里，本来是部落的牧民，被阿里的人抓来当兵。

“能。”邓奉点头，“愿意留下的，都有活路。”  三千俘虏，除了三个为首的城邦主，其余尽数释放。有近千人见这里安稳，反而不愿意走，申请留下做工，或是加入新编的地方守备队。

消息像长了翅膀，沿着海岸传开。  沿岸各城邦，个个震动。

阿里三千人都败了，还败得这么快，一个时辰就没了？

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城邦主，个个心惊胆战。

可邓奉没打过来。  反而派了使者，骑着马，带着文书，一个城邦一个城邦地走，传谕朝廷旨意：  废除奴隶制，释放所有奴隶。

主动遵从规制者，保留城邦自治，保留贵族地位和财产，可通商，可入盟，共享丝绸瓷器之利。顽抗到底者，城破之日，首恶必诛，族产籍没。  一下子，各个城邦都动摇了。

苏莱曼是拉穆的城邦主。

本来跟着阿里一起串联，结果阿里刚出兵，他就觉得不妥，半路带着人折回来了。这些天坐立不安，天天派人去探消息，一会儿听说阿里败了，一会儿听说东方人不杀人，一会儿又听说留下干活还给钱。

心里七上八下，像打鼓。  “城主，东方使者来了。”管家进来禀报的时候，苏莱曼正在算帐。  他面前摊着两张纸，一张是贩奴的利，一张是通商的利。

算来算去，贩奴虽然利大，可风险也大，部落仇杀，海上风暴，还有劫道的，十年倒有三年亏。要是做正经贸易，象牙、香料、黄金，换丝绸、瓷器、茶叶，倒手就能赚，安稳，还不用拼命死人。

“请进来。”苏莱曼把纸一合，坐直身子。  使者进来，躬身行礼，递上文书，语气平和：“城主，我家将军说了，只要城主废奴释奴，遵行规制，拉穆还是城主的。以后通商，朝廷给牌照，给保护，关税只收一成。比以前贩奴，赚得只多不少。”

苏莱曼翻开文书，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保留爵位，保留财产，保留自治权，只需要废奴，遵守统一律法，通商纳税。  比他预想的，好太多了。  他沉默良久，手指敲着桌子，一下，一下。

终于，他长舒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好。”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答应。释放所有奴隶，遵从朝廷规制。”

第二天，苏莱曼就下令打开奴营，释放了所有奴隶，共两百七十三人。还主动把私兵交给都护府整编，只留了几十名家丁。  有他带头，其他城邦纷纷效仿。

基尔瓦的卡里姆，本来跑回了自己的城邦，还想组织人马再拼一下，结果听说苏莱曼都降了，还得了通商的优先权，叹了口气，也派了儿子去蒙巴萨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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