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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8章 红颜问蛊(1)


林放被宁雨儿挂在右胳膊上,左边又凑过来一个澹台清纯,那姑娘拿手指头捏着林放左袖的袖口,水杏似的眼睛里汪着一层半真半假的委屈:“林放宝宝,你出去打架都不带清纯。清纯在天荒里数日子,数了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林放低头看她,“我在南极万城待了也没那么久吧。”

“天荒里时间流速快呀。”澹台清纯理直气壮地鼓了鼓腮帮子,“阵里阵外折算下来,我觉着等了你好几年。”

翡灵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本正经地拆台:“她昨天还在天荒里跟雪柔姐姐打牌,输了三把,往脸上贴了六根纸条,撕纸条的时候笑得跟什么似的,哪有功夫想你。”

“翡灵!”澹台清纯扭头瞪她。

翡灵缩回脑袋,冲林放眨了眨眼。

冰儿和白秋水原本一左一右站在林放两侧,这会儿被涌上来的众女挤得往后退了半步。

宁雨儿一眼瞅见冰儿腕上盘着的寒螭,那只幽蓝小蛇正懒洋洋地吐着冰泡泡,登时眼睛瞪得溜圆:“冰儿姐姐!你手上那是什么蛊虫?好漂亮!冰蓝冰蓝的,跟琉璃串子似的!”

这一嗓子把周围一圈目光全引了过来。

沐雪儿凑近了看,柳馨儿跟在旁边伸着脖子,东离妖妖干脆蹲下来,拿指头尖去戳寒螭的尾巴,被那小东西扭头龇了龇牙,吓得缩回手去:“嚯!还凶得很!”

“这是寒螭,七转蛊。”冰儿把寒螭往手腕上托了托,小家伙盘成一圈,背脊上的冰棱在暮光里泛着幽冷的光泽,语气里藏不住那股得意劲儿,“公子帮我炼的,带冰带毒,还能吐寒气冻人。在蛊虫大会上咬碎过八转蛊的壳呢。”

“七转?”岳梓薇从人群后头踱过来,深紫色的裙摆轻轻一摆,紫宝石似的眸子落在寒螭身上看了两息,又偏过头去看白秋水袖口里探出半截脑袋的霜髓蛊,嘴角弯得深了几分,“你们俩这趟跟相公出去,不光看热闹,还捞着蛊虫了?”

白秋水把霜髓蛊从袖中托出来,霜白的小东西趴在掌心里缩成一团,壳面上的霜白光晕一明一暗地跳着,语气淡淡的:“公子炼的,七转,专冻道韵。蛊虫大会上帮了大忙。”

这话落下去,甲板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东离妖妖第一个蹦起来,两只弯刀往腰后一别,双手叉腰:“师尊!你偏心!我跟清歌在天荒里炼本源炼得满头大汗,你倒好,带着冰儿姐姐和秋水姐姐出去,还给她俩一人炼了一只七转蛊!七转啊!我跟清歌的弯刀到现在还只是圣器呢!”

裴清歌在旁边连连点头,碧玉簪子跟着一晃一晃:“就是就是!师尊你太偏心了!上回带惊鸿姐姐和瑶情姐姐,这回带冰儿姐姐和秋水姐姐,下回是不是该轮到我跟妖妖了?”

秦梦霜靠在船舷栏杆上,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草茎,语气懒洋洋的,可那双眼睛分明也在林放脸上打转:“何止偏心。我在天荒里掰着指头数了,公子出门带人的路数,惊鸿和瑶情一组,冰儿和秋水一组,下回是不是该轮到我跟邀月了?我俩配合起来,一个时间之道一个空间之道,布阵算时机都是一把好手。”

邀月站在秦梦霜旁边,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你上回说‘下回该我了’的时候,是在古魔山脉。上上回说这话,是在赤色沙漠。”

“你闭嘴。”秦梦霜扭头啐了她一口。

苏潋晴端着茶壶走过来,给林放续了半盏茶,语气从容得很:“都别争了。相公带谁不带谁,总归有他的道理。不过——”

她话锋一转,那双温润的眸子往林放脸上一落,“蛊虫大会这么大的热闹,你也不带我们开开眼,回头得补上。”

若惊鸿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补了半句:“补什么补,让他教咱们炼蛊就是了。我看冰儿和秋水那两只蛊虫确实有意思,比寻常法器灵动得多。”

这话一出来,甲板上的声浪又拔高了一截。

王雨嫣把天机盘收进袖中,凑到林放跟前,那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炼蛊?我听冰儿方才说,七转蛊能咬碎八转蛊的壳?这蛊虫跟咱们修的道韵路子不一样吧?它是怎么把道韵转化成攻击的?跟天机之道能不能搭上边?那只光阴蛊——你从天苗部落赢来的那只——是不是也能拿来炼?”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句,越问越快,手指头不自觉地就往袖中摸天机盘,被林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手腕:“别推演。那光阴蛊六转的底子,你拿天机盘硬推它的脉络,推不了两下又得吐血。”

王雨嫣被他按住手腕,耳根微微泛了点红,嘴上还不肯服软:“我上回吐血是因为推界外天魔的来历,推一只六转蛊虫能费多大劲。”

“那也不行。”林放把她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又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等回去了我教你正经的养蛊法子,不用推演。”

顾伊瓷从人群外头挤进来,素手捏着衣角,那双温顺的眼睛望着林放:“夫君,伊瓷也想学。伊瓷不贪心,能炼一只五转的就行,养在身边做个伴儿。”

“你当养蛊是养猫呢。”林放哭笑不得。

“差不多嘛。”顾伊瓷理直气壮,“猫儿能抓老鼠,蛊虫能咬人,都是养着玩的。”

这话引得甲板上一阵哄笑。

澹台清纯不甘示弱,拉着翡灵往前凑了一步:“林放宝宝,清纯也要学!清纯要炼一只好看的蛊虫,壳面上带花纹的那种,打架的时候放出来,又漂亮又凶,多好!”

翡灵在旁边点头:“我要炼一只会吐火的,冬天取暖用。”

“你当是暖手炉呢。”林放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脆的。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把林放围了个水泄不通。

宁雨儿挂在右胳膊上,澹台清纯攥着左袖口,东离妖妖和裴清歌一左一右堵在前头,沐雪儿和柳馨儿从侧面凑过来,后头还挤着顾伊瓷、翡灵、苏潋晴、若惊鸿、王雨嫣,再往外圈是岳梓薇抱着胳膊看热闹,白秋水和冰儿反倒被挤到了人群边缘,两人对视一眼,冰儿耸了耸肩,白秋水抿了抿唇,都从对方眼底瞧出了几分无奈。

“行了行了。”

林放抬起双手往下虚按了按,掌心里带出一层柔和的有情道本源,把挤得最紧的几个人轻轻往后推了半步,“都别挤。炼蛊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先跟你们把大概的路数讲清楚,回头一人发几只低阶蛊虫练手,炼废了也不心疼。”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林放往船头走了几步,白衣被楼船行进的风带得猎猎翻卷,船舷两侧的流云纹在暮光里泛着淡青色的冷芒。他拿手背蹭了蹭下巴,理了理思路才开口:

“蛊虫这东西,跟法器、丹药、符箓都不一样。法器是拿材料炼出来的死物,丹药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符箓画好了就是画好了。蛊虫是活的。它有自己的脾性、自己的好恶、自己的成长路子。你炼它的时候往里头搁什么材料、灌什么道韵,它就往什么方向长。”

宁雨儿歪着脑袋:“那跟养灵宠有什么区别?”

“灵宠是驯服,蛊虫是共生。”林放拿指头点了点她腕上盘着的寒螭,“你看冰儿这寒螭,它认冰儿为主,冰儿的道韵就是它的养料,冰儿的气息就是它的路标。它跟冰儿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纽带连着,冰儿动杀念它就想咬人,冰儿心平气和它也跟着安分。这种纽带是炼蛊的时候用精血和道韵一点点喂出来的,灵宠可没这么深的牵连。”

岳梓薇在人群外头轻轻点了点头:“所以炼蛊的第一步是选本蛊?”

“对。”林放往船舷边上一靠,拿过苏潋晴手里那壶茶给自己倒了一盏,灌了两口才继续,“本蛊就是底子。五转、六转的蛊虫最好用,底子软,可塑性强。七转往上的蛊虫筋骨皮壳都定了型,拿来斗蛊对敌是现成的好东西,可拿它当本蛊去炼新蛊,就跟在冻硬了的泥巴上捏花样似的,捏不动。”

东离妖妖把手举得老高:“师尊!那咱们上哪儿找五转六转蛊去?”

林放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只大号竹篓往甲板上一搁,篓盖掀开,里头密密麻麻挤着几百只低阶蛊虫,有裹着灰壳的甲虫,有薄翅嗡嗡振的飞虫,有蜷成团状的软体幼虫,还有生着细绒长腿的爬虫,各色各样挤在一处,竹篓壁上被撞得咚咚响。

“无天虫谷天蛊阁买的,五转蛊一万只,六转蛊五只。五转蛊管够,你们一人领二三十只回去练手,炼废了不心疼。六转蛊先紧着几只手法熟练了再动。”

冰儿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跟秋儿姐姐的六转蛊都是公子帮着炼的,自己上手炼的第一只蛊虫也是五转的底子。”

“没错。”林放点了点头,把茶盏搁在船舷上,十根手指头翻了个花,从竹篓里拈出一只灰褐色的五转蛊虫搁在掌心:

“炼蛊的第二步是蛊材。金木水火土五行灵矿、毒草毒矿、妖兽材料、圣药碎片,甚至你们自己修炼时凝出来的道韵结晶,什么都能往里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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