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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2章 北极森林!


白秋水和冰儿始终没往林放身边凑。

白秋水把霜髓蛊搁在栏杆上晒太阳,那小东西趴着趴着打起了盹,壳面上的霜白光晕一明一暗地闪。冰儿把寒螭往白秋水腕上一缠,两只蛊虫挤在一处,寒螭拿脑袋蹭了蹭霜髓蛊的壳,霜髓蛊半睁开眼看了它一下,又合上了。

“公子这都炼了大半天了。”冰儿拿手肘支着下巴,歪头望着船头那道白衣身影。

“他炼的是时空属性,嗯,还有有情道的蛊虫。”白秋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光阴蛊的底子摆在那儿,炼出来的东西差不了。急什么?”

冰儿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我不是急,我就是觉着公子炼蛊的时候特别好看。”

白秋水拿眼角瞥了她一下,嘴角微弯,没接话。

……

……

某一刻,船头方向的光线忽然剧烈扭曲了一瞬。

蛊虫周身的空气被某种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里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既像银灰又像淡金,还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粉白。

甲板上的红颜们同时抬起头来,岳梓薇手里的玉简搁下了,苏潋晴的茶壶停在半空,王雨嫣的指尖悬在蛊虫壳面上忘了落下去。

林放睁开眼。

掌心里那只蛊虫已经变了模样。通体银白,壳面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沙漏纹路,纹路之间嵌着星星点点的琥珀色光斑。

它的翅膜从壳底伸出来,薄如蝉翼,却比蝉翼多了一层流转不息的光泽,那光泽从翅根到翅尖依次变幻着颜色,先是淡青,再转翠绿,又变赤红,最后归于一片雪白。四种颜色轮转一周,翅膜便轻轻一颤,周围的空气跟着荡开一圈极淡的波纹。

“这只蛊虫,叫做【有情春秋蝉】。”

林放把蛊虫托在掌心里站了起来。

【有情春秋蝉】趴在他手中,翅膜一张一合,春秋轮转的颜色在晨光里缓缓流淌。林放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东西,目光沉静而笃定。

春秋是为影响时空,有情则是意志和能源动力。

他炼这只蛊虫,为的是一件事,带着所有的红颜道侣们一起寻求长生。

这是林放修炼的根本核心意志,从未动摇过。

可未来之事,谁又能够说得准?他的道侣之中,只有师姐唐婉一人尚未寻到,他不知道何时何地才能找到唐婉。但有了有情春秋蝉,哪怕未来出现不可挽回的遗憾,他也能利用有情春秋蝉穿越光阴长河,回溯时空,去改变未来。

这是以备不时之需。

林放把有情春秋蝉收回体内里温养,蛊虫缩成一枚银白色的小点,贴在有情道本源那轮满月旁边安安静静地伏着。他转过身来,甲板上的几十位红颜早就等得脖子都酸了,宁雨儿第一个蹦起来:“放哥哥!炼成了?”

“成了。”林放把白衣下摆拍了拍,抬脚往甲板中央走,“等到了北极森林,找个地方试试它的威能。”

“什么威能?”东离妖妖凑上来。

林放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裹着一层叫人看不太透的深意:“回头你们就知道了。”

……

……

楼船越过最后一道灰褐色的丘陵脊线时,舷窗外的天色陡然变了。

南极万城那片燥热的赤金砂海被抛在身后,取代它的是一片从地平线这头铺到那头的浓绿。

北极森林的树冠层厚得惊人,从高空俯瞰下去,树与树之间的缝隙窄得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层层叠叠的枝叶叠成一面望不到边际的深绿色巨毯。巨毯上偶尔鼓起一团团隆起的树冠包,那是千年古木长得太过茂盛,把周围的矮树全压了下去,自个儿撑成了一座绿色的小山包。

林放站在船头栏杆边上,太素魔源的感知丝线贴着林冠铺出去,探回来的信息密密麻麻在识海里炸开。

这片森林比他预想的还要古老,树龄超过万年的古木一抓一大把,不少古木的树心已经凝出了木灵晶髓,那是木属灵气浓郁到极致之后才能结出的天材地宝。更深处还有几道极为浑厚的祖炁脉动,位置飘忽不定,像是整片森林的地脉在呼吸。

可这片古老森林里,此刻到处都是火药味。

林放的神念往东探了千里,撞上了一座悬浮在林冠之上的巨型堡垒。

那东西通体银白,形状像一只倒扣的莲花盏,盏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盏底垂落十几道粗如合抱巨木的光柱,把下方的树冠层压出一个方圆数十里的焦黑凹坑。堡垒外沿游弋着上百道银白色的光点,每一道光点都是一艘小型飞舟,舟首架着弩炮似的法器,炮口凝聚着刺目的银白光弹。

往西探千里,林放撞上的是一棵活着的巨树。

树干粗得能容一座城镇建在枝桠间,树冠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木屋、栈道、吊桥和瞭望台,无数身影在树干与枝桠之间穿梭。树干外围环绕着九层翠绿色的光幕,光幕上爬满了木灵符文,每一层光幕外侧都悬停着数十头通体翠绿的巨鸟,鸟背上骑着执弓的甲士。

往南探千里,林子变得稀疏了些,地面上裸露着大片大片的焦土和折断的巨木残桩,焦土中央盘踞着一头形体难以名状的庞然大物,通体覆盖着铁灰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里往外渗着暗红色的岩浆,那东西趴伏在地,每呼吸一次,地面便跟着起伏一次。

巨兽周围游弋着无数体型小些的凶兽,有的生着双头,有的生着四翼,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阴影。

往北探千里,林放的神念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那层壁障通体透明,不挡视线,也不挡实物,唯独把神念探知挡得死死的。壁障后面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银白色神殿,殿顶生着一对展开的双翼雕像,翼展少说数百丈宽。神殿周围没有飞舟,也没有巨鸟或凶兽,可林放的神念在壁障外沿扫了一圈,至少感应到三十道以上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的气息从壁障内部透出来。

“四方势力。”林放收回感知,偏头对身旁的白秋水和冰儿说,“东边是半神族的空中堡垒,西边是妖族的巨树城,南边是古兽族的地盘,北边……也是半神族,而且是半神族的核心老巢。”

冰儿趴在栏杆上往下瞅,树冠层里偶尔有一道银白色的光弹划过,在绿叶间炸开一团焦黑的坑洞:“半神族这么厉害?东西两边都占了?”

“半神族最强,这是明摆着的事。”林放把太素魔源感知到的情形理了理,“东边的堡垒和北边的神殿都是半神族的据点,西边的妖族巨树城和南边的古兽族地盘在外围,人族被夹在中间。刚才我探到的那座白虹福地,位置在西边偏南,正好卡在妖族和古兽族之间的缝里,替两边挡着半神族东面堡垒的兵锋。”

白秋水走到船舷另一侧,素白衣衫被北面灌来的冷风拂得贴了贴身子:“半神族在攻城略地。”

“不止。”林放往北面天际线努了努嘴,“半神族来自其他九荒界,这事你知道吧?”

白秋水点了点头。冰儿从栏杆上直起身来,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其他九荒界?那他们不是太古神域的本土生灵?”

“不是。”林放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拢,楼船底下的风旋呜呜转着往下降,“太古神域原本就是九荒界之间的中转站,半神族从其他荒界过来,在北极森林扎了根,现在想回去。北极森林中心出了桩机缘,跟圣君之上有关,半神族想拿了那桩机缘破开天地限制,举族离开太古神域。”

冰儿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跟人族妖族古兽族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林放笑了一声,“那桩机缘在北极森林正中央,谁先抢到算谁的。半神族想独吞,人族妖族古兽族不干,就打起来了。半神族势大,压得另外三族喘不过气,人族和妖族不得不抱团,古兽族脾气倔,谁都不服,自个儿在南边打游击。”

说话间楼船已经降到树冠层上方百丈左右的高度,再往下就是密密麻麻的枝桠和藤蔓,风旋搅起的下压气流把树冠顶端的叶片吹得翻了个面,露出一层银灰色的叶背。

就在这时,林放的神念捕捉到西南方向约莫千里处有一团剧烈的道韵波动。

“那边打起来了。”林放把船舵往西南一拧,楼船掉了个头,贴着树冠层往那个方向掠过去。

千里距离对银白楼船来说也就几十息的工夫。

林子越来越密,树与树之间的空隙越来越窄,楼船不得不把风旋的转速降下来,贴着树梢慢慢往前蹭。前方的道韵波动越来越清晰,夹杂着法器碰撞的铿锵声、蛊虫振翅的嗡鸣声,以及人的嘶吼和惨叫。

林放让楼船悬停在树冠层上方五十丈处,拨开枝叶往下看。

……

林间空地上,十几个年轻修士正被追得狼狈不堪。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月白色劲装已经被撕了七八道口子,左袖从肩膀处整个裂开,露出底下带血的胳膊。青年手里攥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长剑,剑身上还沾着银白色的血液,边打边退,每退一步都要拿断剑格挡一下身后射来的银白光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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