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循迹
冥沧渊眼底翻涌怒意,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此计绝佳。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一派的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他没有说“某一派”。他说的是“哪一派”。
元蔲璇缓步上前,清冷的声音压得很低:“师尊,我来布掩踪大阵。这头凶物身上带着符印,跟下符印的人之间留着一线感应。我们靠得近了,反倒容易被提前察觉。”
“巨蟒伤势不轻,遁速有限,我们跟得上。”柳悲风按住起伏的胸口,长剑归鞘,目光锁定黑水上游。
炎昊摩拳擦掌,声音都往上挑了三分:“那还等什么,赶紧跟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拿仙帝中期的凶物当猎狗使。”
炎烬斜瞥他一眼,淡淡嗤笑:“别亢奋。你冲最前头,正好给人家当开路的靶子。”
“堂兄,你这就不厚道了。”炎昊回头咧嘴,“咱俩谁跟谁,要当靶子也得一起当啊。”
“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当过靶子?”
“小时候偷太上长老的酒,你跑得比我还快。”
炎烬脸色一僵,嘴角抽了两下:“……你闭嘴。”
陈叙捻着袖口,慢悠悠补了一句:“诸位也需提防。这或许本就是引我们入圈套的诱饵,凶物出逃的路线,未必不是人家算好的。”
许阳目光平静,望向黑水涌动的方向:“就算是圈套,顺势去看一看也好。钓鱼的人,总要见一见鱼钩的主人。”
炎昊一拍手:“许大哥这话说得对!!!管他什么圈套,咱们一路碾过去就是了。”
炎烬低声嘟囔:“碾过去?方才差点被那畜生碾的是你。”
“堂兄,你能不能别老拆我台?”
“不能。”
众人依计散开,在裂谷岸边静坐调息,装作苦战之后无力追击的模样。
……
……
那头冥骨巨蟒拖着重伤身躯,顺着暗流一路向上。
它在水底游动的声势大得惊人,骨脊划开河床的声音隔着十几万里都能听见,像一把钝锯在磨一整条山脉。
等它的气息彻底走远,元蔲璇的掩踪阵缓缓铺开。
一层薄薄的素白云气贴着地面铺过去,把一行人气息层层裹住,最后融进冥古沉沉的死气里,连影都不剩。
一行人远远吊在黑水暗流之后,不紧不慢尾随。
一路溯流万里。
黑水支流渐渐变窄,河道两侧山崖越靠越近,最后两壁几乎贴在一起,只留一线天光。
冥雾挤在这一线天光里,浓得化不开,飘到半空被崖壁一夹,就散成丝丝缕缕。
炎昊走在队伍中间,忍不住嘀咕:“这鬼地方越走越窄,再窄下去,我怕是得侧着身子过。”
“你侧不侧身子,也不差那点地方。”炎烬头也不回。
“堂兄,我招你惹你了?”
“没招。就是看你走个路话都这么多,烦。”
元蔲璇忽然抬手,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气息断了。”
她蹲在河岸边上,指尖悬在水面上方一寸,没碰水,只感受那股残留的凶煞余韵。
半晌,她站起来,眉心微微蹙着:“骨蟒过此处之前,水面上还带着它身上渗出来的灰雾残息。过了这道弯,残息一下子稀了七八成。”
炎昊探头往前看了看:“会不会是它伤口收口了,渗得少了?”
“不会。”柳悲风摇头,“我一路都在记它气息的浓淡。仙帝中期的凶物,即便收口,骨缝里残余的不详也不会消得这么快。有人替它抹了一道。”
陈叙蹲在岸边,碧色道力顺着河岸往外铺。
铺了片刻,他啧了一声:“抹得挺干净。前面三道岔流,左中右,每条都有微弱的残息,可每条都比正常浓度淡太多。有人分了三条假路出来。”
盗天教教子抬手撕开一道空间缝,探了探,缩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不光分了假路。每条假路上都撒了零散的阵纹碎屑,不深,看着像有人走过。故意撒的。”
炎昊骂了一声:“好家伙,生怕我们追得太顺?”
“追得太顺,才更该担心。”姬天策皱着眉,“人家料准了我们会跟上来,提前把路铺好,等我们自己选。选错了,撞进什么阵里都不知道。”
冥沧渊脸色沉着,扫了一圈三条岔流,转头看向元蔲璇:“元姑娘,依你看呢?”
元蔲璇没急着答。
她在三条岔流之间来回走了两遍,步子很慢,目光在河面上来回扫。最后停在左侧那条河道边,蹲下来看了很久。
“左边这条,假痕迹最多,撒得也最密。”她站起来,拍了拍指尖沾的冥尘,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密到有点过了。做假的人怕我们不信,拼命往上堆。堆多了,反而露了。”
“右边呢?”炎昊问。
“右边太干净。”元蔲璇道,“干净得像专门扫过。扫过的路,比堆满痕迹的路更可疑。”
“那中间这条?”
“中间这条,假痕迹撒得最少。只有两处,而且撒的位置在拐弯之后,像是试了一下,觉得没必要多撒,就收了。”
元蔲璇声音清冷,语气笃定:“背后的人知道我们一定会追,但他不确定我们能不能识破。中间这条,是他赌我们看不穿的那条。”
冥沧渊缓缓点头:“赌我们看穿左边,又疑心右边,最后走中间。”
“走中间。”许阳开口了。
众人看向他。
许阳目光扫过三条岔流,语气很平:“元蔲璇的判断没错。另外,中间这条的水流比左右两条缓半拍。骨蟒体型太大,从中间过,水势会留痕。左右两条的缓流是被人为拨过的,拨得刻意,反而失了几分自然。”
炎昊一拍大腿:“得,听许大哥的,走中间!!!”
炎烬瞥了他一眼:“你又懂了?”
“堂兄,我不懂,但我信许大哥。”
“这倒也是句实话。”
一行人折向中间那条岔流。
元蔲璇重新收了掩踪阵,白云气压得比方才更低,几乎贴着水面一寸寸往前推。
中间这条岔流越走越窄,越走越深。两岸崖壁从百丈缩到数十丈,最后连十丈都不到了,顶上一线天光被压成一条细缝。
(https://www.lewennwx.cc/8/8102/5414898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