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八十一章 校场遇故人！

十月十四日。辰时。长安城南门。

李二率众将出长安城南门——前往丰水之畔的十五万府兵大营视察。

随行者——李泽轩、程咬金、牛进达、段志玄等一干武将。房玄龄留守朝堂统筹物资——未随行。

一行人策马出城，沿着官道向南疾驰。秋日的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一片片金光。

远处，丰水之畔、牛首山下，绵数里的营寨已隐约可见，营栅如墙、旌旗如林，望楼高耸入云。

李泽轩策马随在李二身侧，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庞大的军营。

这十五万府兵精锐，是从大唐三百多个折冲府中抽调而来的，其中还有很多百战老兵，是当初他主动向李二提议征召老兵的，因为他觉得，老兵相比于新兵，虽然身体素质有所下降，但战场经验却是十分宝贵的。

这群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府兵精锐，经过一个多月的集中训练，李靖和秦琼亲手调教，如今战力如何？李泽轩心中隐隐期待。

李二在马上转头，对身旁的程咬金笑道：“知节，你前几日说想去大营里跟叔宝切磋切磋，今日如你所愿。”

程咬金咧嘴一笑：“嘿嘿，陛下，俺老程早就手痒了！叔宝平日里在长安城见不着人，全泡在大营里。今日可得好好讨教讨教！”

牛进达在旁笑道：“知节，你怕是打不过叔宝。”

程咬金瞪眼：“放屁！俺老程何曾输过谁？”

众人一阵哄笑。

…………………………

大营门前。

李靖、秦琼率众将早已在营门处等候。

远远望见李二一行策马而来，李靖、秦琼翻身下马，率众将迎上前去。

李二一行至营门前，也翻身下马。

“臣李靖——恭迎陛下！”

“臣秦琼——恭迎陛下！”

两员老将齐齐拱手行礼，身后众将也齐声高呼。

李二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二人。

“药师、叔宝，免礼。今日朕是来看看大军的，不必拘礼。”

李靖、秦琼起身，引李二入营。

入营之后，李二放眼望去，只见营寨内井然有序。军帐排列整齐，一排排、一列列，如棋盘般规整。营中道路笔直，两旁挖有排水沟，账外兵器架上的刀枪弓弩擦得锃亮。巡逻的士卒甲胄齐整，见了李二一行，远远地便停下脚步，挺胸肃立，目送圣驾经过。

李二点头道：“营寨整肃——士卒精神，药师、叔宝治军有方。”

李靖拱手：“陛下谬赞，此乃秦将军之功。老臣不过挂个名，日常操练都是秦将军一手操持。”

秦琼也拱手：“陛下，卫公过谦了。营寨规矩是卫公定的，老夫不过是照着执行罢了。”

李二笑道：“你二人不必互相谦让，都是功臣。走，去校场看看。”

…………………………

校场。

李二登上高台，俯瞰校场。

十五万府兵精锐在校场上列阵，方阵如铁，枪戟如林。远远望去，密密麻麻的人马铺满了整个校场，旌旗在秋风中猎猎飘扬，如同一片铁色的海洋。三军肃立，鸦雀无声，只有旌旗在风中发出的猎猎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声。

李靖令旗一摆——

“举矛——”

十五万人同时举矛——千万根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拔地而起。那一瞬间，校场上寒光万道，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令旗再摆——

“进——”

十五万人同时迈步，步伐整齐，踏地声如雷，震得高台都在微微颤动。大地仿佛都在这十五万铁甲的脚步声中颤抖，扬起的尘土如同一片黄雾，将校场笼罩其中。

令旗再摆——

“变阵——”

方阵迅速变阵为锥形阵——又变为圆阵——变幻自如，丝毫不乱。十五万人的大军，在令旗指挥下如臂使指，进退如一。锥形阵如铁锥破甲，圆阵如铁桶防御，变幻之间，阵型丝毫不乱，士卒各归各位，井然有序。

李二龙颜大悦——抚掌道：“好！好一个十五万精锐！药师、叔宝——你们练得好啊！”

李靖拱手：“陛下谬赞！”

秦琼拱手道：“陛下——这十五万弟兄，从各地抽调而来，初时参差不齐，有的折冲府训练有素，有的却连阵型都走不齐。如今操练月余，阵型已熟，骑射亦大有长进。再练两个月，拉到草原上跟突厥人正面交锋，未必不能一战。”

李二抚掌：“好！朕要的就是这个！北伐国战，这十五万精锐便是朕的底气！”

程咬金在旁咧嘴笑道：“嘿嘿，叔宝练的兵，俺老程信得过！到时候拉上去，跟颉利的狼骑碰一碰——看谁硬！”

李二笑骂：“知节——你就知道硬碰硬。打仗不光靠蛮力——还得靠脑子。”

程咬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牛进达在旁道：“陛下，秦将军练兵确有章法。臣方才观阵，进退变阵丝毫不乱，这已是一支可战之军。”

段志玄也道：“臣附议。再练两个月，拉上战场，必是一支劲旅。”

李二点头，目光中满是欣慰。

他转头对秦琼道：“叔宝，阅兵之后，朕想巡视一下校场各处，看看士卒们的日常训练。”

秦琼拱手：“陛下请，老夫带路。”

…………………………

校场一侧。格斗训练区。

阅兵之后，李二在众将簇拥下巡视校场各处。

经过格斗训练区时，李泽轩的目光忽然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校尉，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手持一柄长枪，正在与三名士兵同时对练。他身手矫健，一杆长枪舞得如银龙出水，三招两式便将三名对手一一挑翻在地。

李泽轩瞳孔一缩——这张脸——他认识！

薛礼！薛仁贵！

李泽轩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当年在龙门县认识的那个少年——如今已经从军了！

李泽轩驻足观看，只见薛仁贵收枪而立，气定神闲。三名被挑翻的士兵爬起来，满脸佩服地拱手行礼。

“薛校尉——好枪法！”

“薛校尉——俺们服了！”

薛仁贵拱手还礼——声音沉稳：“承让。三位兄弟，你们的枪法也有长进，再练几日，便能与我一战了。”

秦琼注意到李泽轩驻足，笑着走过来。

“小轩——你认识此人？”

李泽轩回过神来——笑道：“秦伯伯——此人……从前见过。”

秦琼眼睛一亮：“哦？你认识？这可是个人才——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秦琼朝薛仁贵招了招手——

“薛礼——过来！”

薛仁贵放下长枪，快步走来。他身上还穿着练功的皮甲，额头上微微见汗，但目光炯炯、神情沉稳。他走到近前，看见李二与众将，先是一愣，随即翻身跪地。

“末将薛礼——参见陛下！”

李二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校尉，身材魁梧，目光炯炯，一看就是一员悍将。

“平身。”

薛仁贵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秦琼在一旁介绍道——

“陛下——此人名叫薛礼，字仁贵，绛州龙门县人。此人是随绛州府兵一同入京的，想要参与北征草原这场国战，报效朝廷。”

“薛礼到军营不过月余，初时只是一个普通士卒。但第一次校场比武，他连挑十二人，老夫便注意到他了。后来一问，才知道他是绛州龙门人，出身河东薛氏南祖房，只是幼年丧父、家道中落——以种田为生。”

“这小子弓弩骑射、刀枪剑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大营中诸多猛将都和他对练过——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十招。前几日老夫亲自下场与他切磋——使出十二分本事，也不过与他战了五十余合，方才险胜半招。”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在兵法军阵一道也颇有见地。不是那种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莽夫，而是一个真正的将才。如今府兵大营的日常操练内容，薛礼提了不少意见。末将采纳之后，效果显著。比如骑射训练的法子，就是薛礼出的主意，把骑射命中率提高了三成。还有夜间突袭的演练方案，也是他拟的，老夫照着练了几次，颇有章法。”

李二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哦？绛州龙门县，薛礼——薛仁贵？”

李泽轩在旁道：“陛下——此人在龙门关外——曾有过亮眼表现。”

李二转头——“哦？你详细说说。”

李泽轩便将当年巫劫盗书、龙门关外大战、薛仁贵关键时刻连发三箭射退巫劫、为玄清赶到争取时间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李二和一众将领听完——都对薛仁贵大感兴趣。

程咬金瞪大眼，“嘿嘿——连巫劫那种大宗师高手都能射退——这小子是个狠人啊！”

李靖捋须道：“能在巫劫手下走几个回合，此人不凡。巫劫的武功，老夫也有所耳闻，寻常武将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这薛礼——能以弓箭射退巫劫，足见其箭法之精、胆气之壮。”

牛进达也点头：“末将也听说过巫劫之名，此人武功高绝，薛校尉能射退他——当真是难得。”

秦琼在旁补充——

“陛下，此人若加以磨砺——将来必成大器。”

李二点了点头，他走到薛仁贵面前，伸手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

那是一只握过千军、掌过天下的手，落在薛仁贵肩上，却沉稳而有力。

“薛礼——好样的！大唐就需要你这样的热血男儿！”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天子的威严，却又不失亲和。

“你出身薛氏南祖，虽家道中落，却不坠青云之志。先是在龙门关外射退巫劫，如今又在校场上崭露头角，可见是真金不怕火炼。朕的大唐，正是用人之际，不问出身、只看本事。你有这身本事，朕便敢用你！”

薛仁贵挺直了身躯，眼眶微微发红。他出身寒微，幼年丧父，家道中落，以种田为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被天子如此赞誉。

“好好干，北伐国战，正是你建功立业的时候！朕等着你在战场上为朕斩将夺旗！届时，朕定会不吝封赏！”

薛仁贵激动不已，他单膝跪地，声音微微发颤——

“末将薛礼，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唐！北伐之战——末将愿为先锋——为陛下斩将夺旗！纵马革裹尸——亦在所不辞！”

李二哈哈一笑，亲手扶起他——

“好！好一个斩将夺旗！好一个马革裹尸！朕记住你了——薛仁贵！”

李泽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历史还是回到了它该有的轨道上——薛仁贵——终究还是被李二注意到了。

只不过，这一次比正史早了二十几年。

正史上，薛仁贵是在贞观末年征高句丽时才崭露头角，以白衣从军，于驻跸山一战成名。

而如今，因为自己的缘故，薛仁贵以弱冠之龄便进入了李二的视野。

将来——此人必成大唐的一员名将，也算是弥补了当前大唐老一辈将领与年轻将领青黄不接的窘境。

秦琼凑到李泽轩身旁，低声笑道，

“小轩，你说这薛仁贵是不是就是你常说的那种'天生的将才'？老夫练兵一辈子，见过不少猛将，但像薛礼这般武艺、兵法、心性三者俱佳的，却是头一回见。此人——将来必成大器。”

李泽轩点头，“秦伯伯，薛仁贵此人，将来的成就，恐怕不在诸位于之下。”

秦琼哈哈一笑，“那好，老夫就等着看他将来能不能超过老夫！”

李泽轩心里默默道：超过是一定的。正史上薛仁贵大破契丹、三箭定天山、平定高句丽——功勋不在秦琼之下。

但这话他不能说——只能笑笑。

…………………………

大营中军帐。

视察结束后——李二在中军帐中与李靖、秦琼等将议事。

李二道：“药师、叔宝，这十五万大军，朕是放心了。再练两个月，便可拉上战场。北伐之时，这十五万精锐便是朕的中军主力。”

李靖拱手：“陛下，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秦琼也拱手：“陛下，这十五万弟兄，老夫一定练成一支铁军！”

李二点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诸位——北伐国战，关乎大唐百年国运。朕要将此事，托付给诸位。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诛颉利，为大唐、为天下——立万世之功！”

众将齐声高呼——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共诛颉利！立万世之功！”

声如雷鸣，响彻中军帐。

李二抚掌，龙颜大悦。

议事毕，李二率众将出帐。

大唐北伐的利刃——正在磨砺之中。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草原上，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颉利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西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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