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最危险的人
维罗妮卡放泰德离开了。
她无法断定这位与绝望之王产生了联系的人到底还有没有后手，只知道分钟教堂已经承受不了再一次如罗丝梅拉达和蛇龙那样的决战了。
因此她也接下了邀约，交换泰德不对这里出手的承诺。不过在她回到教堂的时候，还是要面对众人担忧的眼神。他们不是没有追出去，不过维罗妮卡命令加忒尔几人拦住了门，不让人出来。
“用不着担心我，各位。不过我们确实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了，泰德恐怕并不是随便说说的，也许到了春天，紫罗兰城就真的会成为死城。”
维罗妮卡没有隐瞒，将两人对话的内容基本都复述了一遍。她清楚自己经验不足，因此向所有人征求接下来的意见。
“我不能长留在这里，分散的教会队伍中那些还没出问题的人还需要我去收拢，不过最后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艾尔提率先发言，“如果你们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最好现在就提出来。”
“如果还有无信仰的人活着，让他来我们这里吧。”维罗妮卡说，“紫罗兰城早已不安全了。另外，我们需要一些运输工具，不知道从哪里能弄到？要从头开始做的话肯定来不及了。”
“这个很容易，基式枢很擅长这种工作。”艾尔提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我们需要一些武器，我认为之后的战斗是避免不了的，而上万人的队伍，不能指望我们这点兵力去全部照顾过来，得让他们自己也有自保的力量。”
“那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么多人有了武装，不听你的话了可就不好管了。”洛克说道，“你可能想当个好人，但不是每个人都想当好人来着。”
“我知道。”维罗妮卡清楚这一点，不过她更认为战斗力是必需的。
“记下了，这个也不算难。还有吗？”艾尔提说。
“我需要你使用的那种背信手段，看看能否进行恰当的治疗。”
艾尔提笑了笑：“你不说我也会给你的，毕竟这里那么多人，总得想个办法不乱起来——”
忽然间，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众人都听到了一声闷响，维罗妮卡面色微变，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忏悔室。
“都不要动！我过去看看！”
忏悔室那里会出大问题的人维罗妮卡心里清楚，只有她这个救世枢的过去可能才有机会，别的人恐怕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这事绝对和刚刚泰德到来脱不了干系！
那原本按照标准隔离措施建造的忏悔室门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溶解了墙壁挖出来的一样，整扇门也在这种溶解力量下不知所踪。而在这里面关押的人是药师，维罗妮卡预料中最糟糕的情况。
“完了。”她一拍额头。
药师的武器和药箱她都藏起来了，维罗妮卡确定对方离开的时候也没带走这些，但问题是药师就算不带任何东西，威胁性也一点都不低。一个脱困的圣徒，明显具备圣战污染症状的人，维罗妮卡都不敢想能出现多大的乱子。
“跑了？”
她去看凡妮莎的时候，倒是还好，凡妮莎并没有离开，那一下震动仅仅是药师离去。
“是的，药师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紫罗兰城里能够进行祷告的教堂还很多，她只要再找一个教堂，沟通不老泉，那些事先的布置就都不是问题，拦不住的。”凡妮莎说，“现在你得做好防备工作，药师的想法我们已经无法预测了，她是有可能杀回来的。”
“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可我们真的能拦住药师……老师吗？”
“两手准备，也准备撤出。而且药师之前让你做了那么多准备，肯定是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应该在自己身上也会准备一些防备。”
“我知道了。”维罗妮卡答应了一声后匆匆离开。
凡妮莎坐在忏悔室里沉默着，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纵然脑海里还充满了净化世界的渴望，但她还保有着一部分思考能力，不能允许维罗妮卡等人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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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并没有留在分钟教堂。
她很清楚这里留了很多后手，针对她的。一些她很清楚，一些可能她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出现了刚刚那一个意外的话，她恐怕连脱离忏悔室都做不到。
一张邀约在她手中慢慢化为灰烬。
即使泰德没有送出，如果有人自愿连接，也能获得一份。药师并不在乎邀约的内容，她只是想借助上面那一丝神力破开牢笼。
“神明啊……”
她往印象中最近的一个教堂的方向快步奔去，心中默默祈祷。
很快，神明的回应就降临了。
“他信，异端，异教，无信，如果那些都是敌人的话，神明啊，我们应该用您流淌的水，净化他们吗？”
“我知道了。”
药师看到了那已经倒塌了一半的教堂，不过没有关系，除非特定拆除，教堂的功能只要保留了建筑主体就能使用。
而如今的紫罗兰城里已经不会出现谁来拦阻她了，药师冲入了教堂内部，跪在了圣徽之前，面带喜悦地沉入了祈祷之中。她感到自己灵魂再次被召见到了那片绿色的林地之中，那林间的清泉上方漂浮着一团清澈的水球，清澈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地步。
她已经知晓接下来该怎么做，灵魂的她张开了口，将那团水球吞入了“腹中”。
当教堂中的人再次醒来之时，原本因为战斗、法术成瘾等各种原因留下的伤痛都已经消失，甚至就连纳耗尽的状态也已经被补充回来了，甚至……犹有盈余。
药师张开手，光辉铸成了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雪光剑本身的性质被改变了，它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气息，而是纯粹的光和净化。
紧接着，是掌心雷，银色的雷霆在手中化为各种形态，药师感到自己能随时引发一场范围不算小的降雷，威力恐怕能达到五六阶广域杀伤法术的程度，然而掌心雷可是个状态法术。
剩下的几个法术也有了质的变化，而哪怕是一些她此前学习过的法术，如今也会变成一股渗透出纯净气息的变种。
这个状态……药师很清楚，自己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她曾是圣徒，那么如今的她，可以称为天使了。
药师感受了一番自己身上的变化，而后望向了城外。
同样的气息，城外也有。毕竟圣徒可以化为天使，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枢机内的高层也都是适格的人群。药师感应到了战争的呼唤，她义无反顾地扬起了一对近乎透明的银色翅膀冲向高空，向城外俯冲而去。
此时此刻，原本围困紫罗兰城的势力已经土崩瓦解，贵族们派过来的军队无法阻拦突然出现变化的教会军，毕竟贵族们几乎不会把正规军派遣过来。
大地上有金色的人马在奔腾着，他们手持骑枪、战斧之类的长柄武器，提着足以将整个人的部分都遮挡的塔盾，以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类军队的速度冲击着所有军帐。人马的上空，则是一个个已经化为天使形态的修士，相互厮杀的同时也在肆意攻击着所有并非修士的队伍。
救世枢、心释枢、秘视枢的天使。药师只是看到就能分辨出这几个天使身上的气息。至于基式枢这个应该在这里的天使反而是没看到，可能不是这个方向吧。
但她已经不准备考虑这件事了。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她就冲到了一个心释枢的天使身边，光铸的长剑在手中瞬间成型，当头斩落。一层法术护盾骤然升起，她的剑只砍进去一半就被拦住了，这护盾的硬度也完全超出了正常法术护盾的水平。
“又来了一个？”
心释枢的天使外形上与救世枢这一身金银光泽不同，而是通体化为瓷器一般的洁白色泽，背后生出六对血红色的长翼，被药师袭击的这个天使手中拿着的武器是一对战锤，每次攻击之前都会将双锤对撞一下，震荡声音散开的时候，就连药师的心神也会有些涣散。
对方反手一锤砸飞了药师，双锤一击，震荡波便散了出来，跟着就是追身上前一锤打向药师的脑袋。不过在他扬起锤子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雷霆从天而降，将他从天空直接压到了地面上，药师也晃了晃脑袋恢复了清醒。
“净化的光辉啊！”
雷枪汇聚于掌心，迅速扩展，药师从天而降，重砸在雷电轰击的正中央，焦化的气息从雷霆中传出，在大地上刻下了深痕。不过这一次攻击也让药师再次近身，那个天使的血翼将自己包裹起来挡住了不少伤害，一只手臂猛然伸长，化为鸟爪的模样，抓住这个机会掐住了药师的脖子。
药师迅速抓住了这只异化的手臂，发现对面的天使已经开始从人类的外形转变了。她用力将对方甩开，扭头看了一眼别的天使，发现每一个都出现了一部分的肢体异化情况。
严重一些的已经扭曲到了只在某些怪兽身上见过，而轻微一些的也开始偏离人类正常肢体的样子了。此时药师脑子里的知识又开始分析了起来，尽管陷入了狂热，她对眼下的情况却还是有着自己的逻辑判断。
“和怪兽类似的演化……只不过发生在天使身上。如果同样类比的话，虽然可以自行控制，过程却大概是依然不可逆的。”
【天使陷入致命威胁的时候，会主动开始进行异化，提升战斗力的同时，也开始偏离自己原本的形貌。】
“哦？你醒了啊，比预想的要早很多。”
【不老泉作用在你身上，而你我本就是一体，我自然也会从中受到一些恩惠。不过情况还是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啊。】
“劝阻我可没用，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抹除我——”
【不，药师，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和你是敌对的？我的措施是为了让你不至于伤害到分钟教堂里那些你亲近的人，避免某些令人后悔的事情发生。我可没有与你对立的想法。人怎么会跟自己对立呢？】
药师愣了一下，不过刚刚被甩开的天使已经扑了过来，她只能再次凝聚长剑和雷霆与之缠斗了起来。
【我们目标一致，要将这些威胁都清空。药师，你的战斗能力还是不够熟练，尽管你的历练已经有了很多经验，可同级别的对抗……没有吧？】
“难道你觉得这个天使很好杀？就算我破解了他外围的防御，他本身的躯体强度就硬得完全砍不动！”
药师此前看陆凝的战斗也不是没学到什么，配合“秘胤回天”的未来视觉，她已经穿透了对方防御三次，但每一次她聚集了足够力量的攻击都只是在对方白瓷一般的皮肤表面上留下了一道划痕而已。
【要想杀人，就得先看出对方的弱点是什么，天使也一样。你似乎不擅长杀戮，也没有太理解圣战的内涵。】
药师躲开对方骤然击发出的一道血红色光束，趁机一掌拍在他胸口，雷霆爆裂，把这个天使又震飞了出去。
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疲劳感，但一直无法杀死对方令她感到焦躁。
“告诉我弱点！我要杀了他！什么都等到杀了他之后再讨论！”
【刚才那翅膀防御的姿态，以及翅膀与身体不完全匹配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吧？瞄准他身上长出翅膀的地方，不要用雷电这种法术，用剑，或者模拟彻甲弹的攻击，从那个地方钉进去。】
“好！”
药师腾空而起，追上了那个天使的位置，手中的光剑迅速褪色，一剑便分开了意识与现实的时间。
不过面对天使，恐怕对方很快就可以恢复，大概只要几秒。
她闪身到了对方身后，剑尖直抵六翼生长出来的地方，果然，根部聚集于背后的同一点。
“第一个祭品，由我奉上！”
剑锋刺入躯体，灌入雷电，天使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之后，便骤然布满裂纹，那血红的六翼也枯萎下去，化为纯黑的色泽。
药师大笑了起来，她畅快地说道：“没错！没错！我们的组合就是无敌的，接下来，这里的所有异端信仰者，全部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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