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他的无力
他也知道自己荒唐，也知道自己偏执，更知道这个请求有多不合常理。
可他别无选择。
从年少初见，一眼沉沦，他的整颗心、往后余生，就全都系在了小雅的身上。
从前，他看着小雅为宋宴书欢喜，为宋宴书执拗，为宋宴书悲伤痛苦。
而今，他又看着她为周煜肝肠寸断，为周煜不眠不休，为周煜焦急崩溃。
唯独他，唯独对他，小雅似乎没有什么过激的情绪。
这一道道的失落，都令他他难过得几乎要死掉。
他也试过退后，试过克制，试过成全，可每一次退让，换来的都是自己无边无际的煎熬。
他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若是彻底离开，从此淡出她的世界，看着她和周煜安稳相守、岁岁年年。
他这一生，只会被困在无尽的思念与遗憾里，生生熬垮自己。
所以他宁愿退让底线，宁愿共享温柔，宁愿承受旁人无法理解的卑微，也不要彻底失去她。
“我知道这很荒唐。”
萧泽抬眸，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沉重：“我知道，情爱向来容不得分享，旁人听了只会觉得我偏执可笑。
可周煜，我守了她这么多年，爱了她这么多年，我做不到放手。”
他一字一顿，带着近乎绝望的诚恳，“我不求独得她的心意，不求名分，不求偏爱。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能看着她，能护着她，能偶尔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周煜彻底懵了。
他原本以为，萧泽和所有喜欢大小姐的人一样，满心都是占有，满心都是想要独霸大小姐的温柔。
他们是情敌，是水火不容的对手，终究要分出一个胜负，有人圆满，有人退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萧泽的执念，竟然已经深到了这般地步。
堂堂萧家的少爷，甘愿屈身至此，不求输赢，只求相伴。
想到这些，周煜心中所有的雀跃和欢喜，全都被一股巨大的酸涩压了下去。
他忽然就不自卑了，也不敢再沾沾自喜。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用尽全力、倾尽所有去爱大小姐。
甚至萧泽的爱比他的还要卑微。
但萧泽的爱，却有着他所没有的体面、隐忍和沉重。
“我……”
周煜喉结滚动，心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震撼、动容，还是无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且不说大小姐后面未必会选择我。
就算会，这些也由不得我做主。
我一切都只会尊重大小姐的选择。
真的，不论她选择谁，我都会默默守护她，做她最信任的保镖。”
萧泽垂眸，忽然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是啊，得尊重她的选择。
可……可她若是只要你，只选择你，我又该怎么办？”
萧泽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力与酸涩。
而周煜听着他这般无助又惶恐的话，心头只觉得奇怪。
他向来头脑简单，对一切事情不会想太深。
他只觉得，萧泽是不是过于忧虑了。
他拧了拧眉，冲萧泽道：“萧先生，我感觉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你不能看大小姐刚刚那般在意我的模样，就认定大小姐一定会选我啊。
在我看来，你和宋宴书在大小姐心里的分量都比我重得多。
有你跟宋宴书在，大小姐她怎么也不可能……”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小雅为你不眠不休，崩溃疯癫的模样。”
萧泽的语气很轻，轻到到了几分自嘲。
“她对你的在意，都是对我和宋宴书没有的。
甚至，在你昏迷的时候，她还对你说了那样的话……”
周煜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什么话？”
萧泽却是沉默不语。
良久，他沉声道：“这话，我就不同你说了，小雅后面会亲口告诉你。
至于宋宴书，等他这几天好些了，他就要离开这里了。
小雅对宋宴书的心结与执念已经彻底散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曾经再如何轰轰烈烈，也终究是过去式了。
所以周煜，你明白我的危机感和无力感么？”
周煜愣愣地看着他，有些不太明白。
他的意思是，他的危机感和无力感，都来源于他这个保镖？
看着周煜呆滞的模样，萧泽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周煜说得对，这些他都不该对他说，而是应该去对小雅说。
可以小雅的性格，她真的会接受他么？
他感觉小雅没有他，一样能过得很好很幸福，可是他却不能没有小雅。
这才是他最无力的地方。
……
庄园上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我跟贺知州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时已然是次日傍晚。
贺知州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看着终于是有了些血色。
我给他的伤口换好了药，便同他一起下楼去吃饭。
来到楼下的时候，刚好雅小姐跟周煜还有萧泽也在。
他们许是也才刚起来，雅小姐的脸上甚至还带了点惺忪的睡意。
桌上的饭菜也是刚做好端出来的样子，都冒着腾腾热气。
只不过，我隐隐感觉他们三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异。
至于哪里怪，我又说不上来。
只见周煜正吃着碗里的菜肴，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憨笑。
他面前的那只碗堆得满满的，显然，碗里的菜都是雅小姐给他夹的，不然他怎么可能高兴成那副傻样。
而雅小姐就坐在他旁边，埋着头吃饭。
至于萧泽，坐在离他们稍远的位子，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所以，这抹怪异，大概就是源于他们太过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无所适从。
我不由得朝贺知州看了一眼，示意他，我们是不是下来得不是时候？
贺知州冲我苦笑了一下，像是在用眼神询问我：要不让仆人将饭菜送上去，我们回房间单独吃？
我正想点头答应来着，雅小姐忽然就瞧见我了，忙冲我喊：“咦，小唐，你们可算睡醒了，快过来吃饭，刚做好的饭菜。”
听到喊声，我跟贺知州相视一笑，只好过去了。
雅小姐的气色好了不少，眉间的倦容彻底消失不见，那张绝美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娇艳明媚。
她冲我笑问：“你男人的伤好些了么？”
贺知州兀自给我盛汤。
我朝雅小姐点点头：“好了不少，这庄园上的医生真厉害。”
“那是自然。”
雅小姐笑道，“这庄园上的医生都是从全国各地搜刮来的顶级医生。
就你认识的那个顾易，我也是才知道，之前雷家负责这方面的人，曾经也是给那顾易发过邀请的，高薪聘请他过来做我们雷家的专属医师。
只是那顾易估摸着看不上这点高薪，没来，不然他也会是我们庄园上的医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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