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偏执疯狂和温顺卑微

他从不会违逆她的心意，更不会让她为难。

世人皆有执念、有占有欲、有不甘委屈，可他没有。

他从被雅小姐捡回身边的那一刻起，人生的全部意义便只有一个——取悦她，陪伴她，成全她。

他没有萧家的荣光撑腰，没有退路，更没有旁人可期的未来，可他从未怨过、争过。

萧泽为她放下身段、甘愿卑微，可他周煜从来就没有身段可言。

对比萧泽，他没有什么可放弃的。

他唯有一颗赤诚的心，那颗心，永远都无条件地深爱着大小姐。

他生来便是大小姐的利刃、她的护盾、她最忠实的附庸。

只要她眉眼含笑，他便心甘情愿承受所有落寞与委屈。

这两天，大小姐对他呵护备至，态度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让他彻底相信，大小姐是在乎他的。

可他也知道，大小姐心里同样有萧泽的存在。

大小姐是可怜他，心疼他，才抛弃萧泽，选择他。

可谁都知道，倘若为她受重伤，九死一生的是萧泽，那么大小姐定然也会选萧泽。

他与萧泽，在雅小姐心里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特殊，也没有谁比谁更重要。

如若能让大小姐幸福，不让她为难，他自然是什么都愿意。

他看向雅小姐，眸光里带着虔诚的仰慕。

“大小姐，您不用因为我们而为难。

真的，只要您余生开心快乐，我们怎样都可以。”

听着周煜的这番话，雅小姐整个人都石化了。

再看到他眼底的卑微与迁就，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涩疼，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

她从未想过，有人竟能把爱与卑微说得这般云淡风轻，把自己的退让与牺牲，说得这般不值一提。

周煜眼底的温柔太过纯粹，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也不带半分私欲，全然是无条件的迁就与成全。

他明明浑身是伤，伤口未愈，连站立都要忍着钝痛。

本该是最有资格委屈、最该索要偏爱的人，此刻却站在这里，小心翼翼地抚平她所有的为难，包容她所有的摇摆不定。

他甚至连半分争宠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点头，等着接纳这场荒唐的三人行。

这份太重、太干净的偏爱，压得雅小姐心口阵阵发疼，酸涩瞬间涌满了整个胸腔。

再看身侧的萧泽。

他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执拗又滚烫，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破碎的偏执与孤注一掷的深情。

从前高高在上、矜贵孤傲的萧家少爷，何时这般放低过姿态？

他褪去了所有骄傲，甘愿俯身屈膝，不求名分、不计体面，甚至愿意与旁人共享她，只求一个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一个爱得偏执疯狂，不惜自毁身段、打破所有底线。

一个爱得温顺卑微，甘愿全盘退让、舍弃所有自我。

两人截然不同的爱意，却同样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将她死死困在这场无解的僵局里，无处可逃。

雅小姐缓缓地闭上眸，深吸了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抹隐忍的颤抖：“你们……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么？”

周煜定定地看着她。

看出了她脸上的隐忍与为难，看出了她眉间的疲惫与纠结。

都说他木讷，可是大小姐任何微小的情绪，他都能捕捉得到。

大小姐其实是喜欢萧泽的，若非他这次为大小姐差点没了命，大小姐定然也不会选他，定然待他还是像以前那样疏离。

所以，如今大小姐能在意他，愿意让他陪着她，他已是感恩戴德，又怎会去跟萧泽争什么？

反观萧泽，他能放下姿态，能容下他，愿意让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保镖同他一起陪着大小姐，他亦是感恩的。

是他们太好了，不仅没有抛弃他，还总是顾忌着他。

所以，他又怎么能让这对原本有情的人痛苦为难呢？

周煜抬眼，眼眶微微泛红。

眼底全然没有半点不甘与委屈，反而尽是感动与温柔。

他冲雅小姐开口，嗓音微微透着几分沙哑：“大小姐，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是不想让您为难。

我知道，您对萧先生也是有情的，对我，更多是出于愧疚。”

雅小姐急促地摇头，正想说什么。

周煜又连忙道：“不过没关系，不管大小姐您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在乎。

只要能永远陪在大小姐身边，我就是幸福的。”

说着，他又看向身侧紧绷着身躯、眼底猩红偏执的萧泽，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敌意，只有坦荡的默许，轻声道，

“我也知道，萧先生对大小姐的爱并不比我少。

所以，萧先生刚刚的那个提议，我是没有意见的。

我唯一的心愿，也就只是大小姐岁岁平安、日日欢喜。”

话音落下时，他再度看向雅小姐，微微躬身，姿态恭顺，将所有的选择权完完整整交还到雅小姐手中，不带一丝逼迫。

“大小姐，如若萧先生的提议能让您更舒心，不再这样左右为难，那么，我们就三个人在一起。

若是大小姐您还是觉得困扰，执意要选一人。

那么……我也可以立刻远离，绝不打扰你们，此生都不再露面。”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艰难和痛苦。

俨然是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字字句句，皆是毫无底线的顺从。

可他越是这样，雅小姐便越是心疼他。

萧泽的爱炽热又偏执，带着抛却一切的疯狂。

周煜的爱卑微又顺从，带着能容忍一切的迁就。

这两份爱，都太过浓烈。

无论是谁，她都不忍心拒绝，都不忍心伤害。

可要她同时接受他们两人，接受这两份浓烈的爱，她又觉得怪异，觉得有违伦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时间，只感觉心乱如麻。

萧泽的手还紧紧地攥在她的手腕上，掌心里的灼热让她心慌，让她蓦地想要逃避。

她觉得她没有办法再跟他们讨论这个话题。

她感觉他们三个人都需要冷静冷静。

之前她养男宠是一回事，那毕竟是做给她三叔看的，她从未当真过。

可此刻，让她同时接受两个男人，她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她拽了拽手臂，想将手腕从萧泽的大手里抽回来。

不想男人越发收紧了力道，俨然将她拽得死死的，不允许她退让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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