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油层与石板
时也带着那瓶母树种子油去了坡顶。
他在坡顶的石板旁边蹲下来，用棉签蘸了一点油，涂在石板表面的暗绿色沉积物上。
油在沉积物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膜，然后缓慢地渗入沉积物内部。
他把铁片从内袋里取出来，沿着石板表面放上去。
铁片和石板接触的瞬间，石板内部传来的振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显，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铁片表面的温度在接触之后出现了持续的上升，比未涂油时高出大约一度。
他把铁片收好，站起来。白奇在观测站里通过远程监测看到了信号的变化。
坡顶节点的信号在涂油之后出现了一次持续性的增强，幅度比之前高出大约百分之四十。
他在日志里写：“坡顶石板涂母树种子油后，信号强度提升约百分之四十。
推测为油层在石板表面形成了更高效的信号传导通道。”
何小叶站在他身后。
“油层在帮助信号往西北延伸。”
白奇点头。
“如果河床节点也涂油，信号可能能传到更远的地方。”
……
时也和苦玉在第二天去了河床节点。
他们在河床北侧的河岸边蹲下来，用棉签蘸了油涂在石板的暗绿色沉积物上。
油渗入沉积物之后，石板的信号出现了一次短促的增强，但幅度比坡顶节点小很多，大约只有百分之十几。
时也把铁片放上去，石板的反应比坡顶更弱，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振动，然后铁片的温度出现了一次微弱的上升。
他把铁片收好，站起来。
“河床节点的信号提升幅度比坡顶小。像是油层在帮助信号传输，但距离越远，效果越弱。”
苦玉蹲在旁边，用手掌贴着石板旁边的地面。
“油层能帮助信号传输，但不能阻止衰减。信号在穿过更远的距离之后，还是会变弱。”
时也把那瓶油收好。
“如果继续往西北走，信号可能会衰减到完全消失。但油层至少帮我们多走了一段。”
……
白奇把坡顶节点和河床节点涂油后的信号数据做了对比。
坡顶节点的信号提升了百分之四十，河床节点的信号只提升了百分之十几。
两个节点涂油之后的信号强度差距比涂油之前更大，像是油层在距离较近的节点效果更好，距离较远的节点效果更弱。
他在日志里写：“母树种子油对信号传导的提升效果随距离增加而递减。
坡顶节点提升约百分之四十，河床节点提升约百分之十五。
推测为油层在短距离内传导效率高，在长距离内传导效率低。”
他把那组数据画在一张图上，横轴是距离，纵轴是信号提升幅度。
数据点连成一条向下倾斜的曲线，像是油层的效果正在随着距离的增加而逐渐减弱。
何小叶站在图前。
“油层有极限。信号传到母树那边的时候，油层已经帮不上忙了。”
白奇点头。
“母树那边的信号很弱，但还在。莫雨珊说母树根部的新纹路在往深处延伸，那些纹路可能就是信号衰减之后仍然在传输的痕迹。”
……
时也把母树种子油的数据和深层回环的信号数据放在一起看。
深层回环的第五处节点涂油后信号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五十，坡顶节点提升了百分之四十，河床节点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三个节点的信号提升幅度和节点之间的距离呈反比，距离越近，提升越大。
他在日志里写：“母树种子油在深层回环的不同节点上效果不同。
第五处节点效果最好，河床节点效果最弱。
推测为油层在深层回环的中心位置传导效率最高，在延伸路径的末端传导效率最低。”
他把那枚涂了油的铁片从窗台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铁片的温度比平时更高一些，像是油层在帮助它持续接收深层回环的信号。
他坐了一会儿，把铁片放回窗台上，和那本笔记本并排放着。
……
莫雨珊在两周后寄来了一封信。
温岚在平房门口拆开信封，信纸比上次更长。
莫雨珊在信里说，母树根部的新纹路在最近几天里又往深处延伸了一截，方向仍然指向矿区的方向。
她写道：“那些纹路现在已经延伸到了大约两掌的深度。
我在纹路的尽头放了一块石头做标记。
石头的温度比周围高一些，像是下面有东西在持续散热。”
温岚把信纸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排树的枝条上已经挂了一层厚霜，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走回桌前，铺开信纸写回信。
“母树根部纹路尽头的温度升高，说明信号虽然衰减了，但仍然在通过母树的根系往更深处传输。
你可以在石头旁边再放一块铁片，看看铁片的温度有没有变化。”
她写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封了口，放在桌角等张北望下次去铁锈镇的时候寄出去。
……
莫雨珊的回信在两周后到了。
温岚在平房门口拆开信封，信纸很短。
莫雨珊在信里说，她在母树根部纹路尽头的石头旁边放了一块铁片，铁片是她在教会后院找到的一块旧铁片，形状不规则。
她写道：“铁片放上去之后，温度比周围的石头高了一些。
过了一天，铁片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极薄的暗绿色痕迹。”
温岚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里，去了观测站。
时也在桌前看白奇新画的深层回环延伸图。温岚在门口站了一下，走进去把信纸放在桌面上。
“母树那边找到一块旧铁片，放在纹路尽头之后表面出现了暗绿色痕迹。”
时也拿起信纸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母树根部的纹路尽头也有铁片反应。
像是深层回环的延伸路径在末端仍然能通过铁片完成一次微弱的信号交换。”
白奇从旧仓库走过来，在桌边站定。
“母树那边的铁片不是我们带过去的，是教会后院本来就有的。那块铁片可能和矿区这些铁片属于同一批。”
时也把那枚涂了油的铁片从窗台上拿下来放在桌面上。
“如果母树那边也有铁片，那深层回环的延伸路径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铺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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