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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6章 双生之祸48


同样是苏禾嫁给猎户,同样是顾清辞前来抢亲。

可彼时的顾清辞,早已是权倾朝野的高官,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他一出现,苏禾瞬间抛下一切,满心欢喜地跟着他离开,风光无限地做了他的妻子。

只留下那个倒霉猎户,独自收拾烂摊子,在全村的嘲讽中颜面尽失。

而现在,顾清辞没了原剧情里的权势,没了侯府世子的光环,成了罪籍缠身、身无分文的落魄之人。

没了权势加持,所谓的“真爱”也荡然无存。

猎户愤然离去,苏家夫妇厮打顾清辞的闹剧还在继续,围观村民的目光,顺着猎户离去的方向一瞥,才骤然发现站在人群外的顾斯年。

他一身素净布衫,洗得发白却整洁挺括,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了乡间蛰伏的隐忍,多了几分清朗意气,静静站在那里,便与周遭喧闹的闹剧格格不入。

有眼尖的村民立刻认出了他,连忙堆着笑意凑上前,语气满是热切与恭敬。

“顾秀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去省城乡试,考得怎么样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盼着你的好消息呢,你学识那么好,肯定能高中!”

面对众人的询问,顾斯年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托诸位乡亲的福,乡试已毕,我中举了。”

“中举了!竟然真的中举了!”

“青溪村出举人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爆发出阵阵惊叹与恭维,村民们满脸艳羡,围着顾斯年连连道贺,言语间满是敬重。

方才还围苏家的村民,瞬间全都转向了这位新晋举人,满场都是喜气洋洋的道贺声,与一旁狼狈不堪的顾清辞形成了天壤之别。

而这一句“我中举了”,如同最锋利的剑,直直刺穿顾清辞的心脏。

顾清辞原本还在挨打着,怔怔地听着周遭的动静,当“中举”二字传入耳中时,他浑身猛地一僵,原本疯魔的眼神瞬间僵住,死死盯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风光无限的顾斯年。

顾斯年中举了。

他处心积虑、用尽手段,想要搅乱顾斯年的心绪,让他名落孙山,一辈子困在这泥沼里。

可到头来,顾斯年丝毫没有被他的闹剧影响,安安稳稳考完乡试,一举高中,从此踏上仕途,前程似锦。

前世的风光,今生的落魄。

顾斯年的青云直上,他的坠入深渊。

所有的不甘、恨意、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剧痛难忍。

“噗——”

又是一口鲜红的血猛地喷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溅湿了身前的泥土。

顾清辞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顾斯年,眼底是无尽的怨毒与绝望,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往后一倒,彻底晕死了过去,再也没了动静。

混乱之中,村长闻讯匆匆赶来,看着晕死在泥地里、满身血污的顾清辞,眉头拧得死死的,满是不耐。

生怕这半死不活的人再闹出人命,给村里、更给刚中举的顾斯年平添晦气,当即挥手叫来两个村民,厉声吩咐:“赶紧把人抬回顾家小屋去,别在这儿碍眼,扰了举人的喜气!”

村民们不敢耽搁,架起昏死的顾清辞,脚步匆匆地往山脚下的破屋赶。

到了以后,众人七嘴八舌,把顾斯年高中举人的大好消息,一字不落地说给了留守在屋里的顾晏之夫妇。

原本还躺在茅草上、浑身伤痛的两人,听完这话,瞬间像是浑身都有了力气,眼睛猛地亮起,哪里还有半分此前的萎靡颓丧!

“中举了!我儿真的中举了!”

“我就知道斯年有出息,咱们顾家总算有出头之日了!”

夫妻俩喜出望外,激动得浑身发抖,全然忘了地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顾清辞。

连身上的伤痛都顾不上,慌忙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衫,便急匆匆往门口赶,脚步轻快,眼神里全是对前程的期盼。

路过顾清辞时,目光都未曾停留半分,仿佛这个儿子,早已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等两人急匆匆赶到时,围观的村民已被村长劝着渐渐散去,现场只剩身姿挺拔、气度斐然的顾斯年。

见四下无人,夫妻俩再顾不得遮掩,快步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斯年,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还高中了举人,真是委屈你了!”

往日里对这个儿子的疏离与算计,此刻全都化作了逢迎与亲昵,他们心里清楚,从今往后,顾斯年就是他们的依靠,是他们重回体面、安度余生的全部指望。

顾斯年不再刻意疏离冷淡,坦然与二人相认。

顾家夫妇当即激动得热泪盈眶,上前紧紧想要靠近,嘴里不停念叨着欣慰庆幸的话语,满心都是日后靠着儿子享福、翻身显贵的美梦。

就在两人情绪激动不已时,顾斯年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冰冷:“此番前去省城赶考,路途之中偶遇一位得道高僧。高僧看破我的命格,说我天生孤贵,一生命中只得一位高堂庇佑。

一人照料,我便可青云直上,仕途顺遂;若是双亲同在,便会相互相克,折我福气,乱我气运,一生难成大器。”

顾斯年顿了顿,淡淡补上一句:“好在我生来双生,还有弟弟顾清辞。你们二人,一人伴我安稳仕途,一人留在清辞身边,刚刚好。”

“荒唐!简直是荒唐!”

沈氏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急促地反驳,脸上再无方才的热泪盈眶,只剩急切与慌乱,“什么高僧命格,全都是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斯年你万万不可信!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哪有舍弃一个、留下一个的道理!”

顾晏之也连忙点头附和,脸色难看至极,急声劝道:“是啊斯年,江湖术士的话最是不可信,你寒窗苦读多年才高中举人,切不可被这些虚妄之言蒙蔽,耽误了自己啊!”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顾清辞早已是烂泥扶不上墙,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奉养他们?

跟着顾清辞,只能一辈子困在这穷乡僻壤的青溪村,受尽苦楚;可跟着顾斯年,就能跟着享尽荣华,重回人上人的日子。

听着两人急切的辩解,顾斯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神锐利如刀,直直戳破两人最后的遮羞布。

“江湖术士的虚妄之言?”他缓步上前,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当初你们听信了高人批命,二话不说便将我送往乡下,如今换作不利于我的命格说辞,便成了江湖骗子的胡言乱语?”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晏之与沈氏脸上。

两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看着两人哑口无言、手足无措的模样,顾斯年眼底只剩漠然。

而短暂的沉默过后,方才还一同劝说顾斯年的夫妻俩,瞬间调转矛头,开始不顾一切地争抢起来。

沈氏一把拉住顾斯年的衣袖,死死不肯松手,对着顾晏之狠狠瞪了一眼,急声对着顾斯年哭诉:“斯年,当年之事是娘一时糊涂,你万万不要放在心上。你爹脾气差,跟着你只会惹你心烦,还是娘跟着你,往后悉心照料你的起居,定不会拖累你的仕途!”

“放屁!”顾晏之当即急了,一把推开沈氏的手,梗着脖子反驳,平日里的懦弱全然不见,只剩对富贵的贪婪,“你一个妇人见识短浅,跟着儿子只会添乱!我是一家之主,跟着斯年方能帮他打理琐事,自然该是我跟着他,你留在村里照看顾清辞!”

“凭什么是我留下?顾清辞是你儿子,难道就不是我儿子了?要留也是你留!”沈氏也撒起泼来,双手叉腰,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与顾晏之争执不休。

“你留下更合适,我是男人,在外能帮斯年撑场面!”

“你胳膊都断了,能干什么?我留下才是累赘!”

两人面红耳赤,互不相让,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言语间全是想跟着顾斯年享清福的私心,半点不提留在青溪村、跟着顾清辞吃苦的事。

昔日恩爱的夫妻,此刻为了这一个能攀附富贵的名额,彻底撕破了脸,眉眼间全是对彼此的嫌恶,险些当场大打出手。

顾斯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对亲生父母的丑态,只觉得观赏性极强。

看着眼前吵得面红耳赤、毫无体面的亲生父母,顾斯年眼底的嘲讽更甚,终于开口一锤定音,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必争执,一人一个月,轮流侍奉。这个月随我去往镇上的人,下个月便回青溪村照料顾清辞,如此轮换,也算公平。”

顾家夫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喜,全然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在他们看来,一人一月交替享福,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安排。

他们哪里会想到,这看似公平的轮换,竟是日后无尽的折磨。

第一个月的名额,被沈氏抢到了。

顾斯年说到做到,次日便在镇上租下了宽敞雅致的院落,按照规矩雇了佣人,饮食起居样样讲究。

绸缎衣衫、精致饭食、舒适卧房,处处都是乡间难以企及的体面,让久居破屋、吃尽苦头的沈氏,瞬间找回了昔日永宁侯府还在时的富贵日子,整日养尊处优,好不惬意。

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按照约定,沈氏被轮换回青溪村,顾晏之则来到镇上继续享受。

从窗明几净、仆从环绕的雅致院落,重新回到漏风漏雨、满地枯草的破旧茅屋,刺鼻的霉味与药渣味扑面而来,沈氏心中的落差瞬间将她淹没,满心都是不甘与烦躁。

再看着炕上依旧缠绵病榻、生活不能自理的顾清辞,她心中的怒火与嫌恶彻底爆发。

凭什么?

凭什么顾晏之能在镇上跟着儿子享福,她却要留在这穷乡僻壤,照顾这个处处克己、毁了全家的孽子!

往日仅存的一丝母子情分,在巨大的落差面前荡然无存。

沈氏再也没有半分耐心,整日对着顾清辞非打即骂,无尽的咒骂声充斥着狭小的茅屋。

她故意忽视他,端来的饭菜也是冷硬难咽,甚至在他伤口疼痛呻吟时,非但不理会,还会恶狠狠地踹上一脚,厉声咒骂:“你怎么不去死!留在这世上就是个累赘,拖累我不能享福,都是你这个克星害的!”

顾清辞本就重伤未愈,又遭亲生母亲这般苛待,身体越发虚弱,整日在病痛与绝望中煎熬,连睁眼的力气都渐渐没有了。

好不容易熬到次月轮换,沈氏迫不及待地逃回镇上,顾晏之不情不愿地回到了青溪村。

同样的落差,同样的不甘,再次上演。

享受过镇上的锦衣玉食,谁又能甘心重回泥沼?

顾晏之看着眼前的破败与病弱的儿子,心中只有无尽的怨怼。

他比沈氏更加刻薄,不仅不给顾清辞治病喂饭,还时常将心中的不顺尽数发泄在他身上,动辄打骂,咒骂他是丧门星,恨他挡了自己的富贵路。

不过才一轮轮换,夫妻俩便彻底被这份落差击垮。

他们再也忍受不了这般时而天堂、时而地狱的日子,一边贪恋着镇上的富贵安逸,一边憎恨着青溪村的破败与顾清辞这个累赘。

转眼又到了轮换之期,两人在山脚下的破旧茅草屋前碰头,一想到又要留在这泥沼里受苦,沈氏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瞬间爆发,当场便撕破脸大吵起来。

沈氏双手叉腰,面目狰狞,全然没了往日在镇上养出的半分体面,“我在这破地方受够了,冷饭臭屋,要留你自己留,我死也要留在镇上跟着斯年享福!”

顾晏之也彻底撕破脸皮,断了的胳膊还隐隐作痛,语气更是暴躁凶狠:“妇人之见!你留在家里本就该操持家务,照顾这个孽种是你的本分!我是男人,跟着斯年才能帮衬他,你留在这才是理所应当!”

“我不!凭什么我要一辈子守着这个废物,你却能吃香的喝辣的?”

两人越吵越凶,从相互推诿变成了恶毒咒骂,往日仅存的夫妻情分荡然无存,眼里只有对彼此的憎恨,以及对留在乡间受苦的极致抗拒,谁也没留意,身后茅草屋里,一直奄奄一息的顾清辞,竟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浑身枯瘦如柴,伤口依旧溃烂发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剧痛,却凭着心底最后一丝疯魔的恨意,撑着一根断裂的木棍,一步步挪到了两人身后。

听着眼前这对亲生父母,为了逃离自己、争抢富贵,全然不顾半点亲情的丑恶嘴脸,过往所有的冷漠、苛待、抛弃、折磨,瞬间在脑海中翻涌。

滔天的恨意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顾清辞双眼赤红,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举起手中的木棍,朝着顾晏之与沈氏的头上狠狠砸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木棍重重落在两人身上。

顾晏之与沈氏根本没料到濒死的顾清辞会突然发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双双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直到手臂再也抬不起来,浑身力气彻底耗尽,顾清辞才停下动作,拄着木棍,看着倒在地上断气的父母,嘴角勾起一抹凄厉又冰冷的笑意。

他拖着残破的身子,费力地扯过地上的茅草,胡乱掩盖住两人的尸体,随后便安静地坐在茅草屋里,死死盯着门口,手中紧紧攥着那根染血的木棍。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顾斯年一向孝顺这两个老东西,两人迟迟不回镇上轮换,顾斯年必定会亲自来青溪村查看。

到时候,他就要在这里守株待兔,亲手杀了顾斯年,让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给自己陪葬!

可他等了一日又一日,日升月落,门口始终没有顾斯年的身影。

还没等到顾斯年,顾清辞自己就撑不住了!

顾清辞本就重伤未愈,又刚拼尽全力杀了人,如今没了人照料,断水断粮,连一口疗伤的草药都没有,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

他靠在冰冷的茅草上,视线渐渐模糊,心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不甘心自己一辈子活在顾斯年的阴影下,不甘心自己落得这般众叛亲离的下场,更不甘心连最后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在无尽的执念与绝望中,顾清辞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死不瞑目。

又过了几日,村长才得知顾家人的遭遇。。

念及顾家人的身份,村长第一时间派人赶往镇上,将此事告知了顾斯年。

顾斯年也没有小气,拿出一笔银两,交给前来报信的村民,让村里人寻一处地方,将顾家三口草草安葬。

这笔钱,算是还了当初顾家夫妇每次回村时,偶尔给他的几两碎银接济,从此,前世今生,所有恩怨纠葛,一笔勾销,再无瓜葛。

原剧情里,原主中举之后,便是步步深陷、被权势与亲情反噬的噩梦开端。

可如今,对于顾斯年而言,中举之后,他崭新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料理完青溪村的琐事,顾斯年没有丝毫留恋,收拾行装,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备战会试。

他本就学识渊博,又历经世事沉浮,心智远超常人,考场之上挥毫泼墨,文采斐然,策论精辟,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在殿试中一举夺魁,成为了当朝新科状元。

京城之中,不乏昔日认得永宁侯府样貌的旧人,见顾斯年容貌与当年的顾清辞有几分相似,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虑,可顾斯年身份文书齐全,履历清晰,众人也只当是世间容貌相似之人,并未深究。

唯有当初与顾清辞有过仇恨的董家,心有芥蒂,暗中派人追查此事。

可派去的人,只查到顾家一家三口早已在青溪村惨死的事。

得知顾清辞、顾晏之夫妇尽数身死,董家心中积压的怨气也终于消散,只当是恶有恶报,从此便彻底放下,再也没有关注过顾斯年。

顾斯年凭借状元之才,深得朝廷器重,为官之后,他主动请求外放,回到了管辖青溪村的县城,成为了一方父母官。

任职期间,他清正廉明,体恤百姓,兴农办学,修缮道路,善待青溪村的乡亲,回报当初村民与村长的点滴照拂,将一方地界治理得井井有条,深得百姓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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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女婿,你怎么才回来,快点回家看看去吧,你小姨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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