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母女俩的商量
她虽是裴家的媳妇,可这些年冷眼瞧着二房的做派,也早就看不下去了。
裴守诚今日在正厅里说“云姝那边我自有计较”时那副笃定的模样,分明就是吃准了裴云姝碍着裴家的面子不会跟他们撕破脸。
可宋景媖心里明白,裴云姝连老太太的拐杖都敢要回去,连裴知柔鬓边的簪子都敢当场拔下来,那丫头早就不吃裴家那一套了。
二房若还想着算计她,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宋景媖这么想着,便不再犹豫。
她轻手轻脚地穿过回廊,往自己院里的小书房走去。
夜里风凉,廊下灯笼被吹得晃晃悠悠,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推开书房的门,摸黑点了灯,又铺开一张裁好的纸,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落笔写了起来。
她的字不算顶好,却也端正清楚。信上写得简单明了——今日温家来搬嫁妆,侯府库房已空,老太太与二房合谋,欲打裴云姝嫁妆的主意,让她千万防范,莫要再被二房算计。
还顺便提了一句,大哥会来青石巷求大嫂复合之事。
末尾又添了一句:侯府内囊已空,三房有心分家,若有机缘,还请大嫂和云姝在外头替三房留意一条退路。
写完之后,她将信纸折好,封了火漆,揣进怀里,便往院后的下人房去了。
下人房里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几个值夜的小厮正歪在通铺上打盹。
宋景媖站在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框。里头一个机灵的小厮先醒了,揉着眼瞧见是她,唬了一跳,连忙披衣起来,躬身叫了声“三太太”。
宋景媖朝他招了招手,将他叫到廊下,压着嗓子道:“福安,你替我跑一趟青石巷。温家大夫人今日刚搬过去,住在城东青石巷最里头那处别院。你把这封信亲手交到门房,说是我让你送的,十万火急。”
福安是个十五六岁的机灵鬼,跟了三房好几年,口风紧、腿脚快。
他接过信揣进怀里,也不多问,只点了点头:“三太太放心,小的这就去。”
“走小路,避着人。”宋景媖又叮嘱了一句,“天亮之前回来,别让人瞧见。”
福安应了一声,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他的脚步声极轻,穿过院角的角门,顺着墙根一路往北去了。
宋景媖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拢了拢衣领,转身回了西厢院。
裴守恺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话本子滑落在地,油灯也忘了吹。
宋景媖将灯吹灭,又替他搭了条薄被,才躺回自己床上。
她望着帐顶,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总算轻了些。
一夜无话。
翌日天还没亮,福安便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角门溜进来,径直来敲西厢院的后窗。
宋景媖听见响动,连忙披衣起来,开了窗。福安站在窗外,压低嗓子禀道:“三太太,信送到了。
温家别院的门房接了信,说是即刻就去禀报夫人和大小姐。
小的回来时,那门房还追出来赏了小的几钱碎银,说夫人让谢三太太。”
宋景媖接了那几钱碎银,攥在手里,心里那点暖意渐渐漫开来。
她点了点头,又叮嘱了福安几句,便打发他回去补觉。
自己坐在窗前,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
城东青石巷,别院。
清晨的日光从窗格里斜斜照进来,将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温玉兰刚用过早膳,正坐在花厅里翻看昨日搬回来的嫁妆册子,一样一样地核对。
裴云姝坐在她对面,手里攥着一封信,面色沉凝,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才将信纸搁在桌上,推到母亲面前。
“娘,您看看这个。三婶连夜让人送来的。”
温玉兰接过信,一字一句地看完,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将信纸折好,搁回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我料到了。”
裴云姝偏过头看她:“娘猜到父亲会来?”
“他昨日在院子里跪了半日,眼睁睁看着库房被搬空,连一张床都没留下。侯府如今是个空壳子,他俸禄有限,养不起那一大家子人。你二叔父又是个只会算计的,老太太除了哭什么也不会。他除了来找我,还能找谁?”
温玉兰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得很,“他那人我太了解了,不到走投无路,绝不会低头。如今低头,是因为走投无路了。”
裴云姝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信上最后那几句:“三婶说二叔父还在打我嫁妆的主意。说‘云姝那边我自有计较’,这话听着,是吃准了我碍着裴家的面子不会撕破脸。”
温玉兰轻轻哼了一声:“他也太看得起裴家的面子了。你连老太太的拐杖都拿回来了,还怕他一个裴守诚?”
裴云姝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淡淡的,却带着几分笃定:“女儿不怕他。女儿是在想,怎么把这事办得干净利落,让二房彻底死了这条心。”
母女二人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春华快步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道:“夫人,小姐,侯爷来了,说是要见夫人。”
温玉兰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半分停顿,语气不咸不淡:“去回话,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有什么事,让他写在帖子上送进来便是。”
春华应声去了。
裴云姝看着母亲的侧脸,忽然轻声笑了一下。温玉兰偏过头看她:“笑什么?”
“笑娘如今说话硬气得很。”裴云姝端起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松快,“从前在侯府里,娘哪回说话不得先看父亲和老太太的脸色?如今倒好,一句‘身子不适’就打发了。”
温玉兰被她这么一说,面上那点冷意也化开了些,轻轻叹了口气:“从前是没法子,为了你们姐弟俩,忍气吞声了半辈子。如今圣旨都下了,我还忍什么?他裴守谦当他的侯爷去,我过我的清净日子。他若识相,往后各走各的路,我还能念他几分旧情。他若还想着算计,那就别怪我不给他留脸。”
裴云姝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娘,光是打发他走还不够。二叔父那边不死心,往后还会想别的法子。咱们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把这件事彻底了断。”
温玉兰放下茶盏,正色看她:“你有什么主意?”
(https://www.lewennwx.cc/5543/5543439/5427788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