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绝收
还有一部分人张了张嘴也想声援,却冷不丁被自家人一把捂住了嘴。
“你想死可别带累咱们全家!”
有一家的兄长气得咬牙切齿。
本来他们一家子全都老老实实,匪患解除之后都没有指责姜姝的意思,更没想过让她赔偿。
偏自家小兄弟不省心,跟着姜怀德一家胡闹。
结果好处没捞着不说,连带让全家人都上了姜姝的黑名单。
要不是自家这个多嘴多舌的小弟,自家人这会儿会呆在院子里面。
不仅有火烤,有姜汤,还吃上了热食,说不定都已经睡过一觉了!
自家这个小弟,咋就这么看不清形势呢?
“你觉得姜怀德是好人?要不是他当初想卖掉姜姝,会闹出这么多幺蛾子?”
“才跟着他吃了苦头,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兄弟二人连连后退,离这群作死的人远远的。
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可全都没能瞒过一直趴在围墙上头的姜姝。
看着姜怀德被人打得顶着肿胀的猪头脸还不消停,她甚至有点儿钦佩他的毅力。
有这份作死的劲头,干啥不能成功呢?
“开门!”
她冲下面守门的村民挥了挥手,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在围墙上站了起来。
“陈大人,久违!”
“匪首是前任宋管带,他是有备而来。”
“在风暴之前,他们就虏走了村里的孩子铁蛋,料准了会全村出动寻人。”
“他们趁着村中空虚,进村扫荡。”
“第一站的确来过我家,当时没能破开我家院墙,转头进村抢夺财物,焚烧房屋。”
“最后才将留守村里的妇孺全都押到了我家门口,逼迫我和村里出门寻人的青壮开门束手就擒。”
姜姝不可能由着姜怀德黑白颠倒,不过只用了短短几句话,就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有了土匪事先掳人的谋划,姜怀德口中土匪中为她而来的借口就站不住脚了。
陈管带这时才看清,抱着他告状之人,正是与姜姝有过节的那位族伯!
他晦气地抬了抬腿,直接把人踢到一边。
还以为知道了真相,却原来是这么一个货色!
上回征税现场也是他揭发来着,就说刚才那感觉怎么怪熟悉呢!
“死了几人?”
这是陈管带最关心的问题。
“回禀大人,全赖姜姝丫头指挥得当,全村无一伤亡!”
周里正急急的出门去,来到陈管带面前一揖到底。
他转身冲身后扬了扬手:“全村老小,全在这里了!”
陈管带顺着他的示意望过去。
只见院内秩序井然,青壮值守、老弱安歇,个个精神抖擞,竟是大乱之后唯一完好之地!
他没忍住回头瞪了姜怀德一眼。
说好的见死不救呢?
合着不救你就是见死不救了?
“谎报匪情误导卫所判断,拖下去,先打二十军棍!”
在姜怀德的嚎叫声中。
姜姝缓步走下围墙迎出门口,一身素衣洁净,不慌不乱,无半分邀功姿态,亦无半分畏官怯意。
她独自走出院门,立于满目残灰之前,直面整队甲兵。
晨光落在她沉静的眉眼上,明明是一介女子,却在遍地狼藉、万众惶然之中,站得比谁都稳当。
陈管带一夜悬着的心骤然松下去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内心复杂。
他以为自己过来能看到的,只会是一片死地,却不想眼前的这个弱女子却给他创造了一个奇迹!
已经听完周里正的详细述说,陈管带暗自庆幸的同时,也对姜姝充满了感激之情。
只是,有些话该说的还得说。
“昨夜匪祸突至,村民自行结队守御,保全一村老小性命。”
“这份是乡民自保之功,但巡防属于临时应急,待匪患肃清之后,本村的巡防队理当解散。”
巡防队解散?
姜姝不太理解,关键时候卫所靠不住,还不允许他们自救了?
“咳咳~”周里正知道姜姝这是没能明白陈管带的苦心,忙接话:“是,是,我们一村子都是种地干活的农民,一时自保而已,散,一定散!”
姜姝当即也明白过来。
这里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皇权社会。
士农工商都有等级分明的划分。
一村乡民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武装成了一股连土匪都被赶跑的强悍力量,这事闹上去就可大可小了。
更何况还有宋管带那根搅屎棍的存在。
要是遇上姜怀德这样没良心的人指鹿为马,非往他们头上扣一顶与土匪勾结的帽子,那真是跳进大海都洗不清了!
而且还很贴心的给他们留出了一个很模糊的时间:待匪患肃清之后。
姜姝刚想道谢,就听到陈管带开口了。
“不知你们使用的镰刀是什么样的,能否让我看看?”
姜姝内心一突。
镰刀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给村里人看,只惊叹其锋利程度,但落到陈管带手里,能不能看出端倪?
但此时也不容她拒绝。
好在陈管带只拿在手里仔细地看过后,又面无表情地还了回来。
有了卫所兵卒的存在,村民们终于能放心大胆的从姜家院子里出来了。
一个个这时才想着自己的家,急吼吼地回去。
有的看到家中一片狼藉,而有的人家连房子都化成了焦炭。
个中心酸苦楚自不必细说。
好在大家的房屋也全都是土坯茅草房,都花不了多少钱财。
村民们就像打不死的小强,都会自己宽慰自己。
只要命还在,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接下来的日子,姜姝、林叔、阿英以及巧娘婶子,全都一个不落地出去帮忙。
帮着村民们灾后重建。
陈管带带着兵卒在村里村外搜寻了好几天,全然没寻到宋管带那伙土匪的踪迹。
这些事已经不是村民们掺和的了,但他们还要面临更严峻的形势。
一场大风暴带给村民们的更大危机,是田地减产,粮食绝收!
小渔村的土地大多贫瘠。
能种的只有粟米和高粱。
一场风暴让刚结穗还没来得及灌浆的高粱全部腰斩!
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季,投入了种子肥料,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汗水,结果颗粒无收!
这让人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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