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帅了九千岁(7)
平白添了几分柔弱,竟看得人心头莫名一紧。
殷九渊眸色沉了沉,缓缓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悬在她纤细的颈侧,相距不过半寸。
他这双手只要稍稍用力,这副娇弱身子便会彻底沉寂,所有的心机算计都成一场空。
许是察觉到周遭的凉意,穆惜苒轻轻闷哼了一声,无意识地侧过身子往暖处蹭了蹭。
殷九渊袖口沾着迷香,此刻尽数笼在床榻间,让女人睡得更沉,没有转醒的迹象,只是身子不舒服似的扭了扭。
身上的云被顺着肩头滑下去,露出大片莹白的肩颈,内里绣着海棠的寝衣松松垮垮,春光半泄,晃得人眼尾一跳。
殷九渊几乎是立刻便收回了视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像错觉。
他指尖微蜷,方才翻涌的杀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冲散了几分。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沉默半晌,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玄色衣袍扫过床沿,没留下痕迹。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帐中人依旧睡得安稳,对方才的生死一线毫无察觉。
殷九渊眸色晦暗不明,身形一晃,便掠出了寝殿,融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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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皇帝寝宫的传旨太监就到了瑶华宫,宣淑妃穆惜苒侍寝。
穆惜苒接到旨意后,认真想了想。
皇帝卧病大半年,连坐起身都费力,哪里还有召人侍寝的力气。
这道旨意,明面上是皇命,实则是殷九渊的意思。
他在试探她。
试探她这个前几日还苛待他妹妹的淑妃,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会不会对他、对云袖构成威胁。
殷九渊这个人向来狠厉无情,眼里揉不得半分沙子。
但凡被他判定有威胁的人,从没有能全身而退的。
夜里。
穆惜苒坐在软轿里,被人抬着往乾清宫的方向走。
夜风卷着晚桂的香气掠过轿帘,她却一点轻松都没有。
转过长街拐角时,迎面遇上了一行人。
打头的女子一身蓝色暗纹交领宫装,鬓边只簪了支素银流云簪,通身打扮素净得近乎寡淡。
穆惜苒起先没在意,直到视线扫过对方的脸,才忍不住多停了片刻。
是贤妃林疏雪。
她眉峰修得细而长,眼尾微微垂着,自带几分清冷疏离的气韵。
偏偏唇上涂了极正的朱红口脂,冷白肌肤衬得那抹艳色格外扎眼。
清贵里裹着点执拗的劲儿,并不像传闻里那般人淡如菊,反倒有种刻意让别人知晓她宁折不弯的风骨的意味。
穆惜苒正看着,就见个捧着奏折的普通管事太监低头匆匆路过,连给林疏雪行礼都忘了。
可林疏雪非但没恼,反倒微微点头,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穆惜苒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有意思。
林疏雪对自己贴身伺候的青黛冷淡,每次青黛替她出头跟人争执,她转头就要说教一句“太过分了”,不护着自己人。
如今对着个无足轻重的过路太监,反倒这般谦和有礼?
穆惜苒很快收回了视线,靠回轿壁上轻轻闭了闭眼。
别人怎么样她暂且顾不上。
眼下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殷九渊布的这局,她能不能安然走出来,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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