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只要最后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简雾呼吸一紧。
她内心酸酸涩涩，突然间很想哭，很想趴在沈既白怀里哭。
不过不等她哭，沈既白牵起她的手，说：“带你去个地方。”
简雾不明所以的跟着他出了家门。
车子行驶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栋带小院的独栋别墅前。
外墙爬满了深绿的常春藤，门口挂着一盏复古的壁灯，在暮色里晕出暖黄的光。
简雾跟着沈既白下车，有些疑惑：“这里是……”
“目前是，我家。”
沈既白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外套：“进去看看？”
简雾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别墅里。
经过前院，打开别墅门，简雾一愣。
只见偌大的客厅里全是画。
有她前年夏天在海边写生的落日橘海，有去年雨季蹲在老巷口画的檐下猫咪，有深夜失眠随手涂的雾中灯塔，甚至还有几张她随手画在速写本上，随手拍了发在外网的素描。
这些，都是她匿名挂在外网出售的作品，定价不高，画的时候也多是随心而为，卖出去之后她就没再惦记过。
她从没想过，这些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整整齐齐挂在同一个房子里。
“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简雾的声音有些发飘，她沿着客厅慢慢走，指尖悬在墙壁上的画布上方，不敢碰。
每一幅她都记得，记得画的时候是什么天气，是什么心情，可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些画怎么会全部落到沈既白手里。
沈既白跟在她身边，说：“前两年偶然在外网看到了。”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画廊里显得格外低沉：“当时只觉得画风眼熟，就买了下来，后来才确定，这是你画的。”
简雾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我？”
沈既白在一幅画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巴掌大的画布上，只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太阳花，笔触稚嫩，颜色却涂得很满，明黄色的花瓣张扬地舒展着，像在用力发光。
和周围其他精致的作品比起来，这幅画甚至算不上合格的作品，却被单独装在最考究的画框里，摆在最中心的位置。
“就是这一幅。”
沈既白目光落在那朵太阳花上，眼神柔和得不像话：“也是因为它，我才确定，那些画都是你画的。”
简雾怔怔地看着那朵太阳花，脑子里有什么碎片一闪而过。
她好像……真的画过这样一幅画。
“我……什么时候画的？”
她茫然：“我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也正常。”
沈既白看着她，眼底盛着浅淡的笑意：“那时候，我爸病重，星晨放学蹲在学校门口哭，被你撞见了，你给她画了这朵太阳花，说叔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简雾想起来了。
她那时候也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随身只带了个速写本和彩笔，就撕了一页纸，画了朵大大的太阳花递给她，说太阳花最有精神了，叔叔看到了，肯定会好起来的。
沈星晨攥着画，眼泪汪汪地跟她说谢谢。
简雾那时候急着去给岑野送笔记，摆了摆手就跑了，转头就把这件小事忘在了脑后。
她从来不知道，一幅随手画的太阳花，被保存了这么多年。
“星晨把画带回家，贴在我爸病房的墙上。”
沈既白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那时候情况不好，下了两次病危，我天天守在医院，熬得撑不住的时候，就抬头看看这朵太阳花。”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我总觉得，连陌生人都还抱着希望，我这个当儿子的，更不能放弃。”
简雾鼻尖猛地一酸。
她想象不出那时候的沈既白是什么样子。
被母亲抛弃，父亲重病，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一个人扛着整个家，该有多难。
而她随手画的一朵破破烂烂的太阳花，竟然陪了他那么久。
“对不起……”
简雾小声说，眼眶发热：“我不该那个时候还那么对你。”
“不用说对不起。”
沈既白伸手，擦过她眼角：“要不是这幅画，我可能撑不过那段日子，说起来，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的指尖很凉，擦过眼角的时候，简雾颤了一下。
她别开脸，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意憋回去，盯着那朵太阳花，声音很哑：“就因为一幅画，你就买了我这么多作品？”
“嗯。”
他看向简雾，眼神很深：“简雾，我认识你，比你以为的，要早很多。”
高中走廊里的擦肩而过，操场边她蹲下来喂流浪猫的背影，岑野生日会上她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吃蛋糕的样子，深夜翻墙放在窗台上的退烧药，还有学校门口歪歪扭扭的太阳花……
太多细碎的片段，散在岁月里，他一个人捡了很多年。
从前他只是远远看着，觉得她平安开心就好。
可看着她一步步被推进泥潭，看着她明明受了委屈还要硬撑，他就再也做不到只站在远处了。
简雾站在原地，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酸又软。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青春是追着岑野跑的一场空欢喜，是无人在意的兵荒马乱。
可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一个人，把她随手的善意珍藏了这么多年，把她所有细碎的作品一一买回来，把她这个人，放在心上放了这么久。
和沈既白比起来，她那些所谓的“喜欢”，浅薄得像一张纸。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早告诉你，你会信吗？”
沈既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时候你眼里只有岑野，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往心里去。”
反而会觉得他莫名其妙，觉得他故意挑拨吧。
简雾语塞。
她不得不承认，要是放在半年前，沈既白跟她说这些，她大概率只会觉得荒唐，觉得他是为了跟岑野较劲才编出这些话。
毕竟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岑野，觉得全世界只有岑野对她好。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都过去了。”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沈既白轻声开口：“以前的事都不算数，从现在开始，你慢慢了解我就好。”
简雾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化了许多，眼里的认真清晰得无处可藏。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公寓里，岑野问：“真的不喜欢沈既白吗？”
那时候她嘴硬说不喜欢。
可现在，看着满墙自己的画，看着这朵被珍藏了多年的太阳花，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又克制的男人，她没办法再骗自己了。
她是动心的。
从他一次次伸手帮她开始，从醉酒后那个失控的吻开始，从他站在暮色里说“我等你”开始，心就一点点偏了。
只是她不敢。
不敢相信自己也会被人这么珍视，不敢相信真的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更不敢把他拉进自己糟糕的家庭里。
“沈既白，”
简雾抬起头，犹豫着问：“我家里的事，可能比你想的还要麻烦，我爸我妈不会善罢甘休，岑野也不会轻易算了，跟我在一起，你会被扯进很多破事里，不值得。”
沈既白看着她，往前走了半步，距离很近：“我花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你面前，不是为了知难而退的。”
“麻烦可以解决，烂摊子可以收拾。”
他小心翼翼将她搂进怀里：“只要最后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就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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