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活人名单，死局开门

第六十章  活人名单，死局开门

瓦斯气味顺着通风管道倒灌，猩红警报把地下清除区映成一片森冷。

宽阔的合金大厅里，三十二座高压焚化舱并排陈列，舱门上的指示灯三红一绿交替闪烁。舱门视窗后，是一张张绝望的人类面孔，和剧烈挣扎的半尸化实验体。有人用拳头砸玻璃，玻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有人把脸贴上来，嘴唇无声地开合，隔着厚玻璃传不出声音。

“清除倒计时：四分三十秒。焚化炉高温预热启动，注气阀全开。”

机械广播冷冷回荡，没有丝毫起伏。两道高压燃料管道沿天花板烧出暗红光晕，金属外壳因为高温微微变形，发出咝咝的声响，热浪一波接一波压下来。

叶澜冲进大厅，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密封舱。第七号舱里，一个被锁死在拘束架上的魁梧青年正拿头撞舱门玻璃，一下又一下，额头鲜血淋漓，后颈嵌着一枚泛蓝光的控制芯片，蓝色的警示灯在他皮肤下明明灭灭。

“赵柯！”

她一刀劈开外挂电子锁，合金门锁应声断成两截。赵柯滚落在地，双瞳已经泛起尸化后的浑浊死灰，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低吼。看见她，眼底残存的理智剧烈颤动了一下。

“队……队长……”

赵柯两条手臂撑在地上，指节抠进地面的缝隙，全身都在抖：“芯片……沈渊在强改我的指令……我快压不住了……杀了我，杀了我！”

“闭嘴，看着我。”

叶澜单膝跪地，伸手按住他的后颈，防止他把自己撞晕。白芷的身影从通道拐角浮现，便携诊断仪扫过赵柯的中枢神经，屏幕上跳出三行绿光数据：

【目标脑电活跃度：百分之十九】

【生前执念残留：极高（特安执守指令）】

【反向净化可行性：可强行干预】

【预计压制时限：十分钟】

她没废话。两枚冰蓝神经探针刺入赵柯颈后，针尖顺着脊椎骨的缝隙滑进去。淡金净化波纹注入，赵柯眼中的死灰被逼退到眼角，狂暴的躯体骤然脱力，整个人瘫软下去，只剩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抓紧时间。”

秦牧踏入大厅，短刀出鞘，刀身反射着红灯的光：“洛希守门，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顾盈封上方巡逻栈道；林晚，把天花板上的焚化管道给我全拆了。白小软，倒计时那边看你的。”

“是！”

洛希立在通道入口，血色领域无声扩散。蜂拥而至的黑伞防暴安保刚冲进领域边缘，动作就滞了一瞬，唐刀挥出一次，带起一片残肢血雾。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她反手一甩，血珠砸在墙上。

栈道上八名机枪手刚探出枪口，顾盈的枪声隔着半个大厅响起，一发一个，干净利落。三下之后，后五名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五声枪响。八具尸体从十米高空接连栽落，砸在焚化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舱门玻璃嗡嗡响。

“给我断！”

林晚双刃交叉斩出。咔嚓两声，两根粗壮燃料管道拦腰截断，阻燃液跟机油喷涌而出，浇灭了下方的线路，白烟滋滋地往上升。焚化预热系统彻底瘫掉，机械广播的倒计时卡在了某个数字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白小软，接管倒计时。”

“收到。防火墙撕开了，物理倒计时锁死，停在两分钟！”白小软的声音带着喘，兴奋劲压不住，“够他们把活人全搬走！”

叶澜半跪在赵柯身侧，捏住那枚深埋在颈后的芯片。她的手指很稳，稳到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刀尖顺着神经黏连的缝隙滑进去，轻轻一挑。电火花一闪，黑血飞溅，芯片连根拔出，带着半截神经纤维落在掌心。

赵柯闷哼一声，抽搐几下，昏睡过去，呼吸趋于平稳。

白芷在柜机前打出下一组坐标，蓝绿色的数字在墙上投出浅浅的光。叶澜站起身，跟着白芷的指引，接连破开苏蓉和另一名组员的舱室。苏蓉的舱门打开时，她浑身是血，人已经半昏迷，眼里却还残留着一点清明。

“叶队。”苏蓉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

“别说话，走。”

另一名组员是个瘦高个，代号孙平，拔完芯片后整个人瘫在舱板上，抓着叶澜的衣袖不肯松：“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我们来了。”

三名尚存人类意识的潜伏组员被迅速转移进黑曜要塞备用医疗舱。叶澜挨个把他们扶上担架，确认呼吸，才转身往回走。她没空回味什么。舱门开一扇，她拔一颗。手比脑子快，血比泪先干。

“名单在主控台核心保险箱。”

叶澜指向大厅正前方那台悬空指挥台。秦牧上前，短刀裹着暗劲，将十公分厚的防爆钢化玻璃震成碎屑。玻璃渣落了满地，他探手抓出封在钛合金密码筒里的纸质档案，和一枚泛红光的独立数据芯片。

档案封面印着特级绝密，沈渊亲签的“执火者”清除名单。纸页边缘泛黄，卷宗厚得压手。

秦牧顺手翻到最后一页。名单末尾，一行加盖特级猩红印章的独立条目：

【清除优先级：特等】

【目标：秦牧】

【身份判定：五代神髓超限契约宿主】

【处置方案：不计代价优先活捉，剥离宿主意识，其麾下全部尸姬完整保留移交主基地】

秦牧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合上档案，没说话。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赵柯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机械的低鸣。白小软的声音从耳麦里压进来：“牧哥，撤离线接好了。外围安保在往这边聚，最多三分钟清净。”

秦牧把档案册按回保险箱，扫了一眼时间：“撤。”

黑曜要塞的引擎在掩体里低鸣起来，像一头等得不耐烦的猛兽。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赵柯平稳的呼吸声和远处机械的嗡鸣。苏蓉半睁着眼，隔着医疗舱的玻璃门看着叶澜的背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叶队变了。”

孙平问：“哪儿变了？”

苏蓉没答。她看见叶澜把护腕往上捋了捋，露出底下那圈不属于特安装备的金属腕带，脸上第一次带上了不属于亡命之徒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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