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车借吗？
第三十四章 你车借吗？
清晨，赤石峡谷的薄雾还没散，矿车碾着砂石一路开出谷道。
矿车刚拐过最后一处红岩弯道，一面黑盾杵在峡谷口正中间，把路堵了一半。
林昭踩下刹车。
盾后面站起来一个寸头，站得笔直。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手腕上的战术微电脑一闪一闪。
“韩照野。”许棠说。
“陈渡。”林昭说。
陈渡走到车头前，看了看车，又看了看林昭。
“你车借吗？”
“租。”
陈渡点点头，像是早料到了，把光脑屏幕转过来。
【群体搜救项：塌方矿洞，受困模拟伤员若干，限时转运至撤离点。】
“洞就在峡谷里头。伤员是毛绒玩偶，不沉，就是多。规程不准塞包，不准叠着放，两个人来回跑，时间不够。”
他划了一下屏幕，一条弯弯绕绕的线跳出来。
“这是路线，兽巢都绕开了，坡度车能上。有车的话，时间刚好卡得上。我们合作，可以按日志算分。”
林昭还没开口，
陈渡又划了一下，“车费单算。”
林昭把嘴闭上了。
这是她第一次碰见比她先算到钱的人。
韩照野扛着盾走过来，冲林昭点头：“林同学。”
他的视线一转，落在车斗里。周景抱着胳膊坐在箱子旁边，脸朝外。
“周景？”韩照野一愣，“你不是跟裴衍一队吗？”
“过去是。”
过去是，那就是现在不是了，见周景没打算细说的意思，韩照野也没再问。
陈渡道：“在这边。”
矿车跟着陈渡往峡谷里开了一截。山壁上豁出一个洞口，塌了一半，剩下的缝刚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车进不去，只能停在外头。
许棠爬上车顶架枪：“我守外面。”
周景跳下车斗，往洞口边一站：“我也和你一起吧。”
林昭、韩照野、陈渡三个人钻了进去。
洞里漆黑。头盔灯一开，哭声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呜呜呜……好黑……”
“我腿疼……”
“妈妈……”
灯光扫过去，碎石堆边坐着一排玩偶，巴掌大，毛茸茸的，套着迷你作训服，头顶的灯一闪一闪，从碎石堆一直排进洞深处。
陈渡看了一眼光脑：“每个都要走心理抚慰流程，少一步扣分。”
韩照野脸有点僵：“我没练过这个。”
“我练过。”林昭说。
她走到第一个玩偶跟前，蹲下，和它视线平齐。
“受困人员请注意，我是第七军校后勤维修系林昭。周围环境已被控制，请保持情绪稳定。你是否自愿接受转移？”
一口气念完，一点起伏都没有。
玩偶眨了眨眼，头顶的灯由红转黄：“……愿意。”
陈渡低头看光脑：“流程满分。”
韩照野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二个玩偶面前，单膝跪下，伸出两根手指，郑重地捏住玩偶那只短胖的手。
“我是重装防御系韩照野。我会把你安全带出去，请相信我。”
他握着那只手，上下晃了晃。
玩偶愣了一下：“哥哥手劲儿好大。”
“对不起。”韩照野立刻松了点劲，“这样呢？”
“好一点。”
“那我们走吧。”
“好哦！”
第三个玩偶不吃林昭那一套。她念完，它哭得更响了：“你说话好像广播！”
林昭停了一下，放慢了重新念：“受困人员，请注意。”
“更像广播了！”
韩照野走过来，单膝跪下，握手，晃了晃：“我是韩照野，我会把你带出去。”
玩偶抽了两下鼻子：“……愿意。”
林昭站起来看着他。
韩照野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手的问题。”
之后一个接一个。林昭蹲下念，一个字不改；韩照野跪下握手，每个都握，每个都晃；陈渡跟在后面掐时间，偶尔提醒一句：“这个是骨折，别碰左腿。”
往里走是一段窄道。头顶横着一根锈透的撑梁，梁底下还坐着两个玩偶。
韩照野两手捧着一排玩偶，抬脚就要过去。
桶在林昭腰上震了一下。
“停。”
韩照野那只脚悬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回来。
陈渡转头：“怎么了？”
林昭看着那根撑梁。看起来和洞里别的梁没两样。
“绕开。从左边那道缝过去，把玩偶从梁底下拖出来。”
陈渡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低头在光脑上点了两下：“左边缝窄，盾进不去。”
“盾留外面。”
韩照野把盾靠在墙边，侧身挤进左边那道缝。林昭跟在后面，两个人一人捞一个，把玩偶从梁底下捞了出来。
刚捞出来，头顶咯吱一声。
撑梁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一大块石头砸下来，正砸在韩照野刚才要落脚的地方。碎石溅了三个人一身。
玩偶齐声尖叫：“呜哇！”
韩照野抱着玩偶，愣愣地看着那块石头。
这时候陈渡手腕上的战术微电脑才响：【警告：上方结构失稳。】
陈渡看看微电脑，又看看林昭，没说话。
林昭拍掉肩上的灰，蹲下对着玩偶：“受困人员请注意，刚才是正常落石，周围环境已被控制……”
“你骗人！”
“……周围环境基本已被控制。”
最后一个玩偶抱出洞口时，陈渡看了一眼时间：“比我算的早一点。”
洞口外，周景看着三人一边安抚一批批抱出来的抽抽搭搭的玩偶，忍不住嘴角抽搐，只想装作不认识他们。
玩偶的小胖手指直直指向周景，头顶黄灯忽闪忽闪：
“那个身上亮晶晶的大哥哥，也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一整排玩偶齐刷刷扭动机械脖子，无数对乌溜溜的电子眼锁死在周景身上。
周景原本看热闹的神情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急促撇清：
“看我干什么？我不是！”
趴在车顶架枪警戒的许棠探出脑袋，笑意盈盈地当场拆台：
“别听他的。他叫周景，是战斗系的大少爷，人美心善力气大。刚才他还特意留在洞口，说只要你们一出来，他就挨个抱你们上车。”
“许棠！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
“周景哥哥！”
几十个玩偶异口同声地奶声喊道，甚至有几个伸出小短手往他靴子边蹭。
周景整张脸和耳根腾地一下红了个底朝天，气急败坏地僵在原地，动也不是，走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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