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能不必撒谎，只要只说一半
第三十四章 大能不必撒谎，只要只说一半
“担保印先收回来。”
秦梅按住独立节点申请书。
顾长青没有动。
院外围着上百名村民，公示屏上仍挂着十七年前的事故档案。
三人死亡。
二十一人经脉受损。
技术负责人，顾长青。
每一项都有档案编号，每一页都有道政署旧章。
一名维修铺老板率先开口。
“顾工，你说档案是真的，那场爆炸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
顾长青回答得很快。
“聚灵塔的回流保护阵由我设计。事故发生前，我批准过一次低负荷复工。”
人群里顿时响起骂声。
“死了三个人，你还敢给独立节点担保？”
“青霄宗这次没冤枉你吧？”
“节点出事，我们是不是也得一起赔？”
顾长青伸手取担保印。
“申请可以撤。”
许峥挡住他的手。
“责任没查清，谁都不能撤。”
一名死者家属挤出人群，把公示档案摔到桌上。
“这里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可查？”
许峥翻到事故经过页。
“档案写了顾长青批准复工，没有写复工条件。”
“写了回流阵失效，没有写失效前出现过几次警报。”
“写了技术负责人承担责任，没有写设备归谁控制，工期由谁确定。”
死者家属怒道：“你想替他翻案？”
“我只补齐材料。”
许峥说道：“他该担多少，就担多少。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也不行。”
顾长青盯着许峥。
“当年的完整记录已经封存。云泽聚灵工程公司也在事故后注销了。”
“公司能注销，钱不会消失。”
许峥转头看向秦梅。
“查事故前后六个月的修真银行结算。”
“周成去云泽城，找当年参与运输、维修和赔偿的人。”
“杜航查聚灵塔使用的控制器型号，找到还能读取旧阵纹记录的设备。”
三组人当天出发。
青霄宗没有阻止。
外务堂每天更新一次事故材料。
顾长青批准复工的签字被放大。
三名死者的姓名被反复展示。
连他事故后被吊销高阶阵法资格的处分也重新挂上白石县公共灵网。
两天后，三十六家联名维修铺有十一家撤回申请。
孙桥看着不断减少的名单。
“再撤两家，就达不到独立节点的申报数量。”
杜航头也没抬。
“想撤就撤。强留的签名进不了听证。”
第三天下午，秦梅带回四十七张旧结算凭证。
事故发生前一个月，云泽聚灵工程公司收到一笔提前交付奖励。
七十二万灵元。
奖励条件只有一条，聚灵塔必须提前十二天满载运行。
顾长青从凭证里抽出一张。
“我不知道这笔奖励。”
许峥问道：“你当时提交过延期申请吗？”
“提交过三次。”
“有回执吗？”
“公司内部传讯，不走公共灵网。”
许峥把凭证放到一旁。
“单靠你的话，不能作证。”
顾长青点头。
“继续查。”
当天晚上，周成从云泽城带回一名老维修师。
老人左手只剩三根手指。他将一只生锈的阵盘放上桌，取出内部存储片。
“事故前七天，回流警报响过十四次。”
“顾长青要求停机。项目经理让我们把警报阈值提高两成，说设备还在安全范围。”
杜航将存储片接入离线终端。
前十二次警报记录完整。
后两次只留下启动时间，没有报警内容。
删除指令来自项目经理权限。
可第十三次警报发生后，顾长青仍在复工单上签了字。
院内再次安静。
顾长青盯着那条记录。
“我签过。”
“当时备用回流阵完成更换，低负荷测试也通过了。我允许恢复到六成负荷，复工单上写了限制。”
杜航调出原始文档。
复工条件一栏被裁掉了。
留在公开档案里的只有签名页。
“完整复工单去哪了？”秦梅问道。
老维修师说道：“事故后，公司的账册、设备和档案全被玄都仙产集团接管。赔偿也是他们代付的。”
许峥立即核对赔偿记录。
三名死者家属只收到法定基础赔偿。
二十一名伤者中，有九人签过补充保密协议，分别得到额外款项。
付款方正是玄都仙产集团下属的风险处置公司。
许峥把所有证据分成三栏。
第一栏，顾长青应承担的责任。
他在警报频发后批准有限复工，对备用回流阵判断失误。
第二栏，企业责任。
公司用提前交付奖励逼迫赶工，管理者擅自提高警报阈值，删除两次报警记录，并在复工后将设备负荷从六成推到满载。
第三栏，尚待核实。
完整复工单、控制室操作留影、项目经理去向。
死者家属看完材料，手掌压住桌面。
“所以他还是签了。”
“对。”
许峥说道：“顾长青有技术误判，也签了复工许可。”
“青霄宗公开的内容没有一句假话。可它删掉企业赶工、篡改警报和违规满载，只留下一个人的签字。”
顾长青取出自己的旧资格证，放在证据旁边。
“我接受重新复核。”
“如果第三方认定我不具备担保能力，我退出节点项目。”
“如果我的责任比例高于旧认定，我补足应承担的赔偿。”
死者家属盯着他。
“低于呢？”
“我也不会要求死者家属退钱。”
顾长青说道：“赔偿来自责任方，已经支付的部分属于伤者和家属。”
许峥将申请提交仙盟跨区域工程事故复核中心。
复核中心受理后，独立节点听证没有暂停。
青霄宗随即提出反对意见。
一名存在重大事故记录、资格曾被吊销的筑基阵法师，不适合承担公共节点安全责任。
许峥将补充证据上传听证系统，同时增加两项方案。
节点核心操作实行双人签认。
安全日志同步存入县道政署、三十六家联名维修铺和第三方公证所，任何一方都无权单独删除。
原本撤回申请的十一家维修铺，有七家重新签名。
听证当日，顾长青坐在申请方席位，没有摘下事故责任人的红色标识。
主持听证的官员核对完材料。
“申请方是否否认顾长青参与云泽聚灵塔事故？”
许峥回答：“不否认。”
“是否主张旧档案无效？”
“不主张。”
“那你们申请复核的依据是什么？”
许峥把完整责任表推到台前。
“旧档案记录了发生过什么，没有完整记录每个人做了什么。”
“青篁村申请公共节点，愿意接受对顾长青的全部审查，也要求审查设备权限、管理指令、工期奖励和数据删除。”
听证官刚要继续提问，门外所有通讯符同时熄灭。
一名黑袍修士走进会场。
他腰间挂着玄都仙产集团的金纹令牌，身后跟着两名筑基护卫。
听证官站起身。
“玄都集团金丹供奉，商无衡真人到场。”
商无衡没有看顾长青。
他坐到反对方席位，将一份意见书放在桌上。
“玄都仙产集团反对青篁村设立独立灵网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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