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没做的那么绝情
温凛没直接回答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糊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淡淡的：“你回家等我消息吧。”
祁聿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去给温玥买寿衣。”
祁聿的喉结滚了一下，抿了抿唇，到底没说什么。
他其实已经有点习惯了，她嘴上永远比刀子还快，可真要她做什么绝事，她又总在最后那一步收手。
他要是真信了，那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祁聿换了个问题：“那套房子，你为什么要卖掉？”
温凛偏过头来看他，神色很平静：“住腻了呗。”
祁聿还想问什么，将近半个月没有见她，他有很多问题，可话还没出口，温凛已经皱起眉，抬手按了按胃的位置：“我饿了，去吃个饭。”
祁聿听着她这句话，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光，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想吃什么？”
“随便，热乎的就行。”
车子拐出医院，在附近找了家还开着门的小馆子。
祁聿点了几个热菜，又特意要了碗热汤，推到她手边。
温凛低头喝了两口，脸色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朝祁聿伸了伸手：“手机给我用一下。”
祁聿摸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干什么？”
“联系我男朋友。”
祁聿的手停在半空，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温凛等了两秒，没见他有动作，直接瞪他：“快点啊，都怪你把我手机弄坏了，没有点做小三的自觉吗？”
祁聿被她这句话噎得胸口发闷，盯了她两秒，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了过去，递过去的时候手指还捏着没松。
温凛一把抽走，翻到拨号界面，输了号码，贴到耳边。
那头接得很快，蒋津南的声音传过来，散漫里带着点急：“哪位？”
“我。”温凛语气很自然：“手机摔坏了，借别人的用一下，你别担心。”
那头沉默了一拍，蒋津南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在哪儿？”
“在外面吃点东西。”温凛顿了顿，抬眼看了祁聿一下，祁聿正盯着她，那眼神沉沉的，她收回视线，对着手机轻声说，“明天，我去找你。”
蒋津南在那头安静了两秒，才应了一声：“行，我安排。”
挂了电话，温凛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推回祁聿面前。
祁聿拿起来，攥在手里，没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吃得很闷。
“矫情。”温凛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喝汤。
——
医院那边，白情还瘫坐在走廊的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祁父蹲在旁边劝，怎么劝都劝不住。
白情一边哭一边念叨：“完了，玥玥完了，没人管她了，温凛那个狠心的，阿聿也走了，谁还管她啊……”
祁父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走廊另一头一个护士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温玥家属！好消息！”
白情哭声一停，抬起一张糊满眼泪的脸，愣愣地看着护士。
“临时找到了捐献者，配型结果刚出来，匹配度很高，可以手术！”护士把手里那张单子递过来：“你们赶紧准备一下，这两天就能安排！”
白情整个人僵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随即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护士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的？你没骗我？真的有捐献者了？”
“真的，这么大的事我哪能骗你。”护士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而且你们欠的医药费，今天也有人补交了，你们不用担心费用的事了，好好准备手术就行。”
白情愣在那儿，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张着，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祁父在旁边也愣住了，接过单子看了两遍，才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问白情：“你说……会不会是玥玥的亲生爸爸？或者温凛？”
白情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
祁父看她。
“不可能是他们。”白情擦了把脸，声音还哑着，却说得斩钉截铁：“她亲爸那边早就不管了，上次就说了仁至义尽，温凛就更不可能了，她巴不得玥玥去死，怎么可能给她找肾源，还替她交钱？”
她说着，又像想起什么，偏头看向祁父，眼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说……会不会是阿聿？他刚才嘴上说不管，其实背地里……”
祁父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阿聿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至于被逼成这样。”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对着那张捐献单子，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
小馆子里，温凛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神色懒洋洋的。
祁聿坐在对面，饭没吃几口，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温凛抬了抬下巴。
“看你好看。”
温凛没回答，站起来拿了外套往身上穿，走到门口的时候偏了偏头：“账你结。”
祁聿跟上去，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声音放得很低：“凛凛。”
温凛脚步没停。
“房子别卖。”
温凛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雪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点雪花就化了，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丢下一句：“明天再说。”
祁聿站在车门外，看着她坐进去，关上门，隔着车窗玻璃和他对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到底还是看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雪夜的车流，尾灯慢慢远了。
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祁聿抿了下唇，忽然觉得，明天是一件很期待的事情。
因为能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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