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赵小军

“举手之劳。”林辰收起工具，“不过那颗螺丝虽然取出来了，但轴承的保持架已经有了裂纹，虽然暂时不影响使用，但长期来看还是有隐患。建议你们尽快买一个新的轴承备着，等过了这个生产旺季，最好还是换掉。”

“好，我记住了。”钱厂长连连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五十块，递给林辰，“林师傅，这是这次的修理费。以后厂里的机器维护，就拜托你了。”

林辰接过钱，没有数，直接放进口袋里：“钱厂长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到南街找我就行。”

从轧花厂出来，已经是中午了。阳光火辣辣地照在头顶，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午休。林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情不错。今天这一趟，不但赚了五十块钱，还在轧花厂建立了口碑。钱厂长在县城的工业企业圈子里人脉很广，他的一句话，比林辰自己宣传一百遍都管用。

走到南街口的时候，林辰远远看见自家铺子门口围着几个人。他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才发现，不是来找麻烦的。铺子门口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装着一台小型柴油机，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汉子正蹲在车旁边，跟林宝林说着什么。看到林辰回来，林宝林连忙喊了一声：“哥，这位大叔等你半天了，说是有台机器想让你看看。”

中年汉子站起来，憨厚地笑了笑：“林师傅是吧？我是城西磨坊的老张，听人说你手艺好，特意来找你帮忙看看我这台柴油机。最近老是冒黑烟，动力也不足，拉一袋面粉都费劲。”

林辰看了看那台柴油机，又看了看老张满头的汗水，点了点头：“行，推进来吧，我帮你看看。”

他没有急着去检查机器，而是先倒了一杯水递给老张：“张师傅，先喝口水，歇一会儿再说。”

老张接过水，感激地看了林辰一眼，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他抹了抹嘴，开始说起这台柴油机的“病情”。林辰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做着判断。这次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把林宝林叫了过来，让他按照自己的指导，一步一步地去检查和排除故障。

林宝林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他蹲在柴油机旁边，按照林辰的指示，先检查了空气滤清器，然后检查了燃油管路，最后拆下喷油嘴看了看。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

“哥，空气滤清器有点堵，燃油管路好像也有漏油的地方。”林宝林抬起头，脸上沾了一小块油污，但眼神里闪着光。

“不错，观察得很仔细。”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吗？”

“知道！清洗空气滤清器，更换漏油的油管。”林宝林信心十足地说。

“那就干吧。”

林宝林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林辰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几句，但大部分时间都让他自己摸索。老张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林师傅，你这弟弟可以啊，学得真快。”

“还差得远呢。”林辰笑了笑，“不过肯学，慢慢来，总能学会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柴油机修好了。林宝林亲自摇动启动轴，柴油机突突突地运转起来，排气烟色清亮，声音平稳有力。老张连声道谢，付了修理费，高高兴兴地开着三轮车走了。

林宝林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老张远去的背影，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成就感。他转过身，看着林辰，咧嘴笑道：“哥，我今天算是出师了吗？”

“早着呢。”林辰也笑了，“不过今天表现得不错，晚上奖励你多吃一块肉。”

“就一块啊？太小气了！”

“那就两块。”

“成交！”

林辰回到铺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轧花厂的钱厂长是个爽快人，不但付了五十块修理费，还非要留他吃午饭。林辰推辞不过，在厂里的食堂对付了一顿，一碗红烧肉配白米饭，吃得扎实。

他走到铺子门口，发现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林宝林和人说话的声音。林辰以为是来了新客户，快步走进去，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正坐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捧着一碗水，跟林宝林聊得正欢。

那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泥，一看就是常年跟机器打交道的人。他看到林辰进来，连忙站起来，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林师傅回来了。”

“这位是？”林辰看向林宝林。

“哥，他叫赵小军，是城东农机站派来学技术的。”林宝林解释道，“刚才农机站的刘站长派人过来说，想让小军在咱们铺子里跟一段时间，学学手艺。”

林辰愣了一下。刘国华这一手，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派人来学技术，表面上是信任他的能力，但实际上，这意味着他要把自己的手艺教给别人。在这个年代，手艺就是饭碗，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道理。

但刘国华既然开了口，他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农机推广站是他目前最重要的客户之一，而且刘国华还在王所长面前帮他说过话，这个人情他得还。

“刘站长有心了。”林辰放下工具包，打量了赵小军几眼，“你之前在农机站干过？”

“干过两年。”赵小军老老实实地回答，“主要是给拖拉机做保养，换换机油、紧紧螺丝什么的。大毛病我搞不定，所以刘站长让我来跟林师傅学学。”

“行，那你先留下来看看。”林辰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儿干活不轻松，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你要是吃得了这个苦，就留下；吃不了，趁早说，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吃得了吃得了！”赵小军连忙点头，“我不怕吃苦，就怕学不到东西。”

林辰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整理下午要用的工具。赵小军很有眼色，连忙凑过来帮忙，递扳手、拿螺丝刀，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态度很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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