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猜怎么着

如果只是擅闯牢房，那还只是件小事。

可见了血，那就不是小事。

当值的两个衙役，因为因私废公，被革去官职。

而老马亦是如此，甚至还要在伤好后，来衙门领二十仗，以示惩戒。

眼看着老马被抬走，李明神色紧绷的看向坐在角落的夫妻二人。

刚才林素的双手沾满鲜血没注意，她的手掌也被桌腿伤到了，留下深切的口子，血肉翻飞。

所以，她手上的血，也不单单只是老马的。

慕池小心翼翼为她上药，目光森冷，神情紧绷。

刚才那个人，就该死。

他真该死！

注意到慕池阴鸷的目光，林素低头咳了一声，低声道：

“注意你的表情，要露馅了。”

来福是一个性子软弱的人，怎么会有这种阴鸷的目光。

慕池深吸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才将杀气给压下去。

林素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

“不错，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没瘦。”

“你把自己养的很好。”

慕池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他在这煽情，这女人却顾左右言他。

真是破坏气氛！

他深深望着林素，张嘴说道：

【很快就结束了，你马上就能出去了。】

看到他眼中的关切，林素心底一软，笑了笑。

“放心吧，我没事。”

李明看了眼窗外，“时间到了，  你该走了。”

慕池从怀里掏出三个油纸包，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摊开。

有蜜饯、烧饼、还有些点心。

然后伸手指向嘴巴，示意她要吃。

林素笑了笑，“我会吃的，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做不了饭，就自个儿拿钱去街上买点吃的。”

“钱都放在衣柜下头的木匣子里，钱虽不多，但你一个人也能撑段日子。”

听她提起那些钱，李明不由自由的看向天花板。

就那几个铜板，能吃几天？

林素又嘱咐了一些琐事，李明实在是没耐心听，催促着来福离开。

慕池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就随着李明离开了。

李明将人送到大牢前，“人你也见到了，回去吧。”

“她的案子，明天一早就审了，你记得来。”

慕池点了点头，就走了。

转身的一刹那，柔弱目光瞬间变为阴鸷，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眼看人走了，李明转身回了林素的牢房。

站在牢门外，望着小口小口吃糕点的人，李明目光锐利。

“你在余家，真的就是个丫鬟？”

林素不回话，继续吃着糕点。

见状，李明继续追问。

“老马身形比你高大，你能从他手里逃脱，还能差点杀了他。”

“这样的心态还有身手，可不是一个丫鬟有的。”

“还有，你的眼神。”

“我很确定，你刚才看老马的眼神，那是要杀人的眼神。”

“你是不是杀过人。”

说最后一句话时，李明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也就这句话，让林素有了反应。

她放下了糕点，抬头望向李明。

深沉目光，让人看不透。

林素忽的一笑，那笑容复杂又无奈，深藏着故事。

“当你过着，一日三餐要与疯狗争食的日子，你也会有和我一样的眼神。”

李明内心倏然一震，目光有着疑色。

“余家是鲁州首屈一指的富户，怎会让你们与疯狗争食？”

林素缓缓起身，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苦笑连连。

“富户又怎样，人心善恶，可不是以银子多少来评判的。”

林素紧盯着门外的李明，“大少爷喜爱男娼，来福便是例子。”

“却又偏爱人与兽的争斗。”

“余家的许多人，都曾与兽关在一笼。”

“他曾言：活下来，是我们的本事；活不下，是我们的命数。”

想起那些命丧凶兽的伙伴，林素不由悲从中来。

那些搏命的画面，一帧一帧在眼前滑过，悲愤与无力涌上心头，却教林素觉得喘不上气。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种心脏怦怦跳，脑子里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的疯狂。

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花，抬头间，就收拾好了情绪。

林素轻笑着望去，眼神中，多了几分冷意。

“所以，我和来福很珍惜现在的生活。”

“谁想破坏我们宁静的生活，就是我们的敌人。”

感受到来自她的压迫，李明握紧腰间长刀，忽的笑了一声。

“之前，是我小瞧了你们。”

“你们夫妻俩，还真不是一般人。”

李明顿了顿，又道：“明天一早，大人就会升堂问你的案子。”

“你若是清白的，很快就能离开了。”

说完，李明转身就走。

见他要走，林素忽然开口：

“李捕头，令堂病重多年，你所有的积蓄都花出去了，可令堂却始终不见好转。”

“可有想过，为她换一个大夫瞧瞧？”

李明的脚步一顿，侧头看她，眼神陡然变冷。

“你查我。”

林素笑了笑，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说道：

“对一个觊觎我家财的人，当然要花些心思的。”

而且，这件事并不难查。

这也是李明一心扑在银子上，对行贿来者不拒的原因。

李明实在是讨厌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却忘了，他调查旁人有多少银子时，旁人也是这种感觉。

李明忍住怒火，冷声警告：

“我的家事，不劳外人操心。”

“林娘子还是管好自己的人命案吧！”

眼瞧着李明铁青着脸离开，林素缓缓落座，自顾自的吃着糕点。

想起李明看到自己双手鲜血时的震惊表情，林素眼底浮现一抹冷光。

见到她手段狠辣的一面，如此，他便不敢再来惹自己了吧？

吃完了糕点，林素正要起身。

就看到对面牢房内的囚犯，皆是一脸畏惧的望着自己。

恐惧、惶恐，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神。

林素垂下眼眸，自顾自的走到角落坐下，闭眼休憩。

眼看她闭了眼，囚犯们这才敢窃窃私语。

“妈耶，这个姑娘看着柔弱，下手可真狠！”

“要不是李捕头来的快，说不定，老马就要被杀了！”

“最毒妇人心真是没说错。”

……

靠在角落的林素自嘲一笑，脑袋一歪，便开始熟睡。

谁人背后不说人。

这样的话，她听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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