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冯兴雷主动拉拢
程沛玲蹲在供销社后门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沓钞票，指尖微微发颤。
三百二十七块！
她数了三遍，每一遍都数得手心冒汗。
其中三百块是成本加利润，剩下二十七块是程海让她带回去给家里添置点东西的。
“大妹，走了。”
程海从供销社后门出来，手里拎着老赵塞的两包点心。
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跟来的时候一样，不紧不慢的。
程沛玲站起来，把钱仔细揣进贴身口袋里，快走两步跟上他。
“二哥，这钱……真的就这么赚到了？”
“嗯。”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跟着你走了一趟，在旁边站着看你跟人说话……”
“你在旁边站着，就是最大的作用。”
程海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我一个人来，老赵还以为我要借钱。”
“你跟着来，他才知道我是正经要跟他做生意的。”
程沛玲愣了愣，随即失笑：“二哥你净胡说。”
程海没再解释。
他跨上那辆二八大杠，程沛玲侧身坐上后座，手轻轻抓着货架的边缘。
自行车拐出巷口，一路朝城里的方向骑。
天黑的时候两人才到家。
程海趁着父母还没回来，把程沛玲叫到自己屋里。
关上门，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旧笔记本。
“三百二十七。”
他把钱摊在床上，从中分出三百块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下一批货款。”
“二哥，全投进去？”程沛玲吃了一惊。
“三百件全部走完，毛利接近一千。现在不投，等别人看见这块肉来抢？”
程沛玲抿了抿唇，没再多问，把自己那份钱递了过去。
“你那边的账记好。”
程海把信封收进抽屉。
“每一笔进多少出多少，全都写清楚。”
“以后不管是谁问起来，账本往桌上一拍，谁都挑不出毛病。”
“好。”程沛玲认真点头。
第二天一早，程海到了保卫科，刚把自行车锁好，就看见袁长明站在门口等他。
“来得正好。”
袁长明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过来，脸上有难得一见的笑意。
程海接过来扫了一眼——市公安局的表彰通报。
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名字，嘉奖他在“7·15专案”中提供关键线索、协助抓获持枪嫌疑人，建议棉纺厂予以表彰。
“齐永盛亲自送来的，还跟厂长打了电话。”
袁长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这回是真长脸了！”
走廊上陆续来人的时候，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保卫科女同志许青蓉第一个凑过来抢过文件看，眼睛瞪得溜圆。
“市公安局的章！程海，你什么时候办的这事？”
“运气好。”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许青蓉拍了他一把，语气里满是羡慕，“中午是不是得请客？”
“请，都来，食堂我打菜。”
众人一阵笑声。
程海注意到冯建从办公室出来时脚步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份表彰文件，目光沉了沉，但什么都没说，沉着脸走了。
他没放在心上。
上午十点，厂里在办公楼前的小广场开了个简短的表彰会。
厂长杨崇安没露面，让办公室主任代读了一份表扬信。
又给程海发了一个搪瓷缸子和一条毛巾。
东西不值钱，但当着全厂几十号人的面，这份体面不小。
散会的时候，人群三三两两往车间走。
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客气地朝程海点了点头。
“程海同志，冯厂长请你过去一趟。”
程海脚步一顿。
冯兴雷，副厂长，分管行政后勤，和厂长杨崇安不对付是厂里公开的秘密。
他和冯兴雷从无交集，偏偏在表彰这天找上门来。
许青蓉凑过来压低声音：“冯兴雷找你干嘛？那老狐狸平白无故请喝茶，绝对没好事。”
“我去看看。”
冯兴雷的办公室在办公楼三楼最里头一间，门敞着。
程海进去的时候，冯兴雷正站在窗边浇花，四十出头的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却无法掩盖他臃肿的身体。
“程海同志您来了，坐。”
冯兴雷转过身，笑着指了指沙发。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只青花瓷茶杯，热气袅袅。
“听说你这次给咱们厂争了光，我代表厂领导班子，向你表示祝贺。”
“冯厂长客气了，运气好而已。”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
冯兴雷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带着审视。
“我看了公安局的通报，能在那种案子里提供关键线索，不简单。”
“你留在保卫科那个地方，屈才了。”
程海笑了笑，没接话。
冯兴雷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几分。
“程海同志，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杨厂长那个人，你也知道，一门心思抓生产，眼里只有产量。”
“保卫科在他那儿排不上号，你这次立了功，他连面都没露，就让办公室念了份稿子，打发叫花子似的。”
程海端起茶杯，依旧没说话。
冯兴雷继续：“可我不一样。我分管行政后勤，保卫科、消防、治安这一大摊子都在我手上。你要是愿意过来，行政科副科长这个位置，我给你留着。”
空气安静了片刻。
程海慢慢把茶杯放下，抬起眼。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变了，变得清醒冷静。
“冯厂长，我谢谢您的看重。”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没有杨厂长我也进不了保卫科，他对我恩重如山，做人得知恩图报，您说是不是？”
冯兴雷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我不是不识抬举。”
程海站起身来，语气依旧客气。
“只是我这人笨，就会干点跑腿抓贼的事，坐办公室搞管理真干不来。”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再考虑考虑？”冯兴雷的声音冷了几分。
“不考虑了。”
程海朝他点了点头，“谢谢冯厂长的茶。我先回去了，保卫科还有事。”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不急不缓。
“程海。”
冯兴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但带着一种压着火的阴沉。
程海停住脚步，没回头。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
冯兴雷慢慢地说，“可你也得想清楚，在这厂里，没人护着你，你能撑多久？”
程海偏过头，笑了一下：“冯厂长，我这个人吧，就在意一件事。我干的事，对得起自己良心。”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冯兴雷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的手慢慢收紧。
半晌，他低低笑了一声，把杯中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门被推开，张启新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厂长，谈得怎么样？”
冯兴雷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瓷器磕出清脆的响声。
“这小子，给脸不要脸！”
张启新凑前一步，压低声音。
“厂长，我这几天看见他大妹在跑县城供销社，从服装厂那边拿货往外卖。”
“这事要是捅到上面去……”
冯兴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就去做，别留尾巴。”
“明白。”张启新眼里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程海回到保卫科，许青蓉凑过来问：“怎么样？”
“想拉我过去，我拒了。”
许青蓉竖起大拇指：“有种！不过你得小心点，冯兴雷这人阴得很，明面上不动你，背地里肯定要搞事。”
程海心里有数。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脑子里把冯兴雷和张启新的关系盘了一遍。
张启新之前被他弄得下不来台，现在必然要找靠山。
冯兴雷分管保卫科，把张启新收归门下，顺理成章。
他走出保卫科，往厂办方向去。
杨知瑶那边，或许该打个招呼了。
走到厂办门口，杨知瑶正抱着一摞账本出来。
看见他，脚步一顿，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程海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晚上有空吗？找个地方说。”
杨知瑶看了看他的脸色，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
“下班后，老地方。”
程海转身往回走，背后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他侧头看去，一辆黑色伏尔加停在厂门口，齐永盛从车上下来，朝他招了招手。
“程海，正好。上车，有个事跟你说。”
程海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
齐永盛打开车门，程海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程海问：“找我有什么事？”
齐永盛递了他一支烟，“那群人扛不住已经招了，你知道里面牵扯到谁了吗？”
“谁？”程海挑眉。
“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你一个。”齐永盛提醒。
“我明白。”就是不能向外说咯。
齐永盛笑了笑，“你们厂的副厂长冯兴雷！”
(https://www.lewennwx.cc/5542/5542621/5448513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