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世上哪来的鬼

他的手指刚碰到苏棠的衣领，苏棠突然猛地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裆部。

厉行旭发出一声闷哼，捂着下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

苏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双脚一勾，双腿一抬，准确地锁住了厉行旭的脖子，然后猛地一拉。

厉行旭被勒地向前一扑，双手下意识地去抓苏棠的腿。

苏棠趁这个机会，一脚踢飞了他腰间的钥匙串，然后双手抓住。

厉行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但他的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挣扎了几下，就开始翻白眼。

苏棠没有松腿。

她死死地绞着双腿勒紧他的脖子，直到厉行旭的身体软了下去，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才松开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颤抖着手打开锁链，看到厉行旭还有气儿。

恨不得找块大石头把厉行旭砸个稀巴烂。

但是她三天没有进食，全靠用异能凝聚水珠维持生命，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只能淬了一口，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铁栅栏，沿着甬道向外走去。

甬道很长，蜿蜒曲折，苏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苏棠加快了脚步。

当她终于走出甬道，重新看到天空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

外面是深夜。

一轮弯月挂在天空中，月光清冷，照亮了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黑黢黢的密林。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在山谷中回荡，凄厉而苍凉。

苏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苏棠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矿洞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厉行旭醒了。

他捂着脖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来人！来人！”他的声音沙哑而暴戾，像是被踩碎了喉咙的野兽，“给我追！把那个贱人给我抓回来！我要活剥了她的皮！”

脚步声轰然散开，朝着矿洞外涌去。

苏棠听见了那些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原有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将自己更深地埋入密林的阴影里。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棵老树的根部，虬结的根系露出地面，盘错成一个天然的凹坑，上面覆着厚厚的落叶和藤蔓，像一顶绿色的帐篷。

苏棠几乎是摔进去的，膝盖磕在树根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她手脚并用地往里爬，直到整个身体都被枝叶掩住。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堆普通的落叶和杂草，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一个人。

苏棠趴在潮湿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腐烂树叶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她从来没觉得这种味道这么好闻过，这是活人才闻得到的味道。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

远处，隐隐传来人声和脚步声，是厉行旭的人在搜山。

吆喝声、咒骂声、刀剑拨开草丛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

但那些人只是在矿洞附近乱转，偶尔有人往密林这边走上几步，又被同伴喊了回去。

他们大概觉得，一个受了伤的女人，根本跑不远，一定还在矿洞附近藏着，或者已经朝着山下跑走了。

苏棠冷笑了一声。

这群蠢货。

以为她会慌不择路地沿着大路逃命？

她偏不。她偏要往密林深处钻，往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躲。

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反击的时刻。

哪怕只恢复一成力气，她也一定要回去。

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苏棠这个人，什么都好说，唯独一件事过不去，她睚眦必报。

谁欠她的，她一定要讨回来。一分不少，半点不饶。最好是当场就讨，报仇绝不隔夜。

因为隔夜的仇，会让她乳腺不通畅。

乳腺不通畅，就会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会有人倒霉。

她趴在树根下，闭着眼睛，嘴角却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清冷的狠意。

厉行旭。

你等着。

你苏姑奶奶歇好了，就来教你做人。

这黑山方圆几十里，到处都是密林和山洞，随便找个地方一猫，够他们找上一阵子的。

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她趴了一会儿，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便开始在附近寻找能吃的东西。

她的运气还不错，发现了一簇暗红色的野果，夜风下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甜香。

苏棠认得这种果子。这是山里常见的“血菩提”，虽然名字唬人，但其实只是一种温补气血的野果。

对于她现在这种虚弱的状态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粮。

她饿得眼冒金星，恨不得一口吞下一整棵树。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正要往嘴里送。

一道小小的黑影从旁边闪电般地窜出来，棠口夺食，然后一个翻滚，落在三步之外的一块石头上。

苏棠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块石头上蹲着的小黑影。

又是厉北辰。

苏棠：“……”

她盯着厉北辰，厉北辰也盯着她，一边将果子装进布袋里一边眨巴着眼睛，完全没有抢东西被抓包的自觉。

“这个也能治你妹妹？”苏棠问。

厉北辰没有理她，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剩下的果子上。

苏棠立刻警觉地把果子护在怀里：“你敢！”

厉北辰歪着头看着她，似乎在评估双方的实力差距。片刻之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然后，嗖！

他像一只敏捷的小猴子，一个箭步就窜到了苏棠面前，伸手就往她怀里抓去。

苏棠早有防备，身子一扭，躲开了他那猴爪子，同时反手一抄，抓住了他的手腕。

厉北辰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快要死的女人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嘴巴一瘪，眼眶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你欺负小孩！”他大声控诉。

苏棠被他这变脸的速度惊呆了，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北辰？”

苏棠循声望去，厉北铮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厉北辰一看到厉北铮，立刻像见到了救星，使劲挣脱苏棠的手，连滚带爬地跑到厉北铮面前，抱住他的大腿，仰起头，一脸委屈地告状：“大哥！她打我！她还抢我的果子！”

苏棠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这个小兔崽子，明明是你偷我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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