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厉北铮。

厉北铮正悠闲地靠在巨石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惬意得像是来郊游的。感受到苏棠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怎么样，我说了没问题吧？”

苏棠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厉北铮反问，“猎犬的鼻子虽然灵敏，但它们终究是畜生。只要抓住了它们的弱点，对付起来比对付人要容易得多。”

“行了，它们这一觉至少能睡到大后天早上。我们赶紧走吧。”

苏棠站起身来，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猎犬，再看看前面那个悠然自得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从他拿出银针帮她疗伤，到找到地龙涎救她的命，再到用迷药放倒几十条猎犬。

每一步都出乎她的意料，每一步都让她刮目相看。

他姓厉，但却多次帮她，干着和厉家利益相反的事情。

“愣着干什么？”前方的厉北铮回过头来，日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隽的轮廓，“再不走，等后面的人追上来了，我可没有第二包迷药了。”

苏棠收回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厉北铮带着苏棠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洞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陶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一种朴素的饭菜香。

厉北辰正蹲在火堆旁，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半碗稀粥。

他旁边坐着厉北瑶，小姑娘抱着膝盖，嘴巴抿得紧紧的，一脸倔强地盯着地面，死活不肯张嘴。

“小瑶，吃一口，就一口。”厉北辰耐着性子，把勺子递到她嘴边，“你今天吃得太少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厉北瑶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厉北辰叹了口气，正准备再劝，余光瞥见洞口有人进来，抬头一看，是厉北铮和苏棠。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重重地把碗往地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哥，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悦。

苏棠站在洞口，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她知道厉北辰不喜欢自己，毕竟两人两次争抢东西。

厉北辰都没抢过，输的人，情绪脆弱点可以理解。

厉北铮没有接他的话，径直走到篝火边坐下，伸手试了试陶罐的温度，淡淡道：“饭做好了？正好，我们都饿了。”

“我没做她的份。”厉北辰硬邦邦地说。

“那就把我的那份分一半给她。”厉北铮说道。

厉北辰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反驳，一旁的厉北瑶突然“嗷呜”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哎哟！”厉北辰吃痛，猛地甩开手，低头一看，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深深的牙印，渗出血珠来。

厉北辰知道，小瑶以为他没做够饭，让大哥吃不饱，所以才咬了他。

他当然不会生妹妹的气，而是没好脸色的瞪着厉北铮。

厉北铮皱了皱眉，走到厉北瑶面前，弯下腰，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小姑娘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却也不挣扎，只是抬起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不可以咬人。”厉北铮的声音不高，但很严肃，“记住了吗？”

厉北瑶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

厉北铮这才将她放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去吃饭。”

厉北瑶乖乖地走回火堆旁，端起厉北辰刚才放下的碗，一口一口地喝起粥来。

厉北辰将厉北瑶的衣领整理好，不满地说道：“哥，你小心勒到她！”

“你不要惯着她。”厉北铮简短地回答，然后转向苏棠，“坐吧，先吃点东西。”

苏棠看家事处理完毕，大咧咧地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厉北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碗推到了她面前，嘴里嘟囔着：“吃吧吃吧，反正也不差你这一口。”

苏棠接过碗，嘚嘚瑟瑟地道了声谢。

她确实饿了，稀粥入口，带着野菜的清香，人间美味啊。

苏棠吃饱喝足，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厉北铮，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三番两次地救我，帮我找地龙涎，带我回你的住处，还让你的弟弟妹妹把食物分给我。”苏棠冷静地分析道，“我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苏棠问得认真，厉北铮却不以为意，懒懒道：“因为我们兄妹三人，也是被厉家驱逐的人。”

“我父亲因为得罪了厉南海，被逐出家门，发配到黑山最深的矿井里做苦工。后来矿井塌方，他死在了里面。我母亲带着我们三人在黑山里东躲西藏，勉强度日。三年前，她也被厉家的人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火光在他的眼底跳动，映出两点幽幽的光：“所以，但凡和厉家作对的，都是我的朋友。”

苏棠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说谎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坦荡，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我不信。”

厉北铮挑了挑眉：“为什么不信？”

“太巧了。”苏棠说，“我被流放到黑山，遇到了你，你刚好是被厉家驱逐的人，刚好恨厉家入骨，所以出手帮我，这一切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故事。”

厉北铮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低，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在篝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好吧，你说得对，这不是真正的理由。”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苏棠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正的理由是，因为你好看啊。”

苏棠一噎。

“你看你，眉眼妖娆，皮肤白净，虽然瘦了点，但五官底子在那儿，收拾收拾肯定是个美人。”厉北铮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美人。救你一命，能多看几眼，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苏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你胡说什么！”她有些恼怒，“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厉北铮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爱美之心总是有的吧？”

苏棠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粥，决定不再搭理他。

一旁的厉北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来了……”

厉北瑶抬起头，看了看厉北铮，又看了看苏棠，然后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喝粥。

火光摇曳，映照着四个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晃动交织，分不清彼此。

苏棠喝着粥，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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