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吴聘婷闻言，不怒反笑：“吴家？厉管事这话可就说错了。货单是厉家大少爷亲手签的，拉货的人是厉家大少奶奶带来的，从头到尾都是厉家自己在做主，跟吴家有什么关系？”

厉大辛气得浑身发抖，一口牙几乎要咬碎了，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一旁的魏娘子见厉大辛吃了亏，从地上爬起来，壮着胆子说道：“这账……能不能这么算，还得问过账房先生！黑山的矿产，又不是只有厉家和吴家两家的事，还有另外两家呢！”

她话音刚落，那个叫灵儿的丫鬟已经两步跨到她面前，甩手就是两巴掌。

“啪！啪！”

两颗带血的牙齿从魏娘子嘴里飞了出去，其中一颗滴溜溜滚到苏棠脚边。

灵儿骂道：“脏货也敢在少奶奶面前放肆！来人，把她给我扒光了，挂在矿场的旗杆上！”

“使不得！使不得！”厉大辛连忙上前阻拦，张开双臂护在魏娘子面前，“灵儿姑娘息怒！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吴聘婷笑了笑，抬手制止了灵儿：“罢了，我知道她是厉管事的相好，这点面子我还是给厉管事的。不为难她。”

苏棠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赞叹：好手段，一个巴掌一颗甜枣，既立了威，又卖了人情。怪不得能当吴家的家，只怕这都屈才了。

这吴聘婷要是男儿身，绝对能混成一代枭雄。

吴聘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既然说要问账房先生，那好，谁是账房先生？”

魏娘子捂着脸，肿着半边腮帮子，指着苏棠：“他！”

矿场上的人齐齐扭头，看向那个裹着雪狐大氅的黄脸年轻人。

吴聘婷的眼睛转向苏棠，随即微微眯了起来。

苏棠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迎着吴聘婷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说道：“账没问题，大少奶奶手续齐全，可以拉走煤。”

此话一出，厉大辛和魏娘子都愣住了。

厉大辛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棠，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苏棠一个眼神制止了。

吴聘婷盯着苏棠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这位账房先生倒是识趣。你叫什么名字？”

“姓黄，单名一个雀字。”苏棠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回答。

“黄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吴聘婷细品了一下这个名字，目光在苏棠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记住这张脸，“好，我记住了。”

她不再多言，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开始装货。

厉大辛眼睁睁看着吴家的人涌向煤堆，一车一车地往外拉，心如刀割。

他偷偷看向苏棠，却发现苏棠正望着吴聘婷远去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赞赏，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厉行旭听到苏棠的声音，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叫，那声音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的。

他拼命地挣扎着，从轮椅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却浑然不觉疼痛，双手疯狂地在空中挥舞着，朝着那个披着雪狐大氅的身影方向抓去。

但他的手指，连苏棠的一片衣角都够不到。

已经走出很远的吴聘婷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她的夫君像一条蠕虫一样趴在地上，朝着一个黄脸账房先生的方向拼命爬动，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声，狼狈得令人不忍直视。

吴聘婷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如既往的废物。

心中有怨气，只知道对着一个下人啊啊乱叫。

恃强凌弱的无能鼠辈。

不过……她转念又想，这账房先生刚才那么痛快地答应让她拉煤，未免也太识趣了些。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灵儿，压低声音抱怨道：“你下手怎么这么不利索？不是让你把他毒哑吗？怎么还能啊啊啊地鬼叫？”

灵儿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姐，我用的药可是从厉家家主密室里偷出来的，谁知道他们家的药效这么一般啊……”

吴聘婷无语地看着她：“我给你那么多月例银子，你就差这点药钱？”

“我这不是寻思着，外面买的药容易查出痕迹嘛……”灵儿越说越小声，“谁知道厉家把破烂货当宝贝一样收着，结果连个嗓子都毒不利索……”

厉行旭还在那里啊啊地鬼叫，声音凄厉刺耳。

吴聘婷被他吵得心烦，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灵儿：“你去，把这个给那个账房先生。”

灵儿接过玉佩，愣了一下：“小姐，这可是吴家的玉佩！她拿着这个，在黑山可是能横着走的！”

“这账房先生和我有缘。”吴聘婷淡淡地说道。

灵儿眨了眨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嬉笑道：“什么缘？小姐该不会是春心萌动了吧？我方才仔细瞧了，那账房先生五官确实挺俊俏的，眉眼鼻子都挑不出毛病，就是脸太黄了，跟得了黄疸似的……”

“胡说什么。”吴聘婷瞪了她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怒意，“他叫黄雀。我才走第一步棋，就遇见这么个好兆头，可不是有缘么？”

灵儿恍然大悟，笑嘻嘻地接过玉佩，翻身上马，朝着苏棠的方向策马而去。

苏棠正站在原地，目送着吴聘婷一行人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忽然看到那个叫灵儿的丫鬟又骑着马折返回来，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灵儿翻身下马，走到苏棠面前，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喏，我家少奶奶赏你的。”

苏棠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吴”字。

她连忙躬身行礼，满脸感激之色：“多谢少奶奶赏赐！小的何德何能，竟得少奶奶如此厚爱……”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灵儿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苏棠眼珠一转，叫住了她：“灵儿姑娘且慢！”

灵儿回头：“嗯？”

苏棠快步走到厉大辛身边，从他腰间扯下一串钥匙，转身钻进厉大辛的石屋，不多时就抱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虎皮走了出来。

那是一张完整的成年东北虎皮，皮毛油亮，花纹斑斓，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厉大辛珍藏多年的宝贝，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看一眼，这会儿被苏棠二话不说就抱走了，心疼的他嘴角直抽抽，却又不敢阻拦。

苏棠将虎皮双手奉上，恭恭敬敬地说道：“灵儿姑娘，小的记下少奶奶的恩情了。只是小的身无长物，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回礼。这张虎皮一直没用过，还请姑娘转呈少奶奶，赏脸拿回去垫个脚。望少奶奶岁岁无忧，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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