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根本猜不出什么路数
书房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苏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来不及多想,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顺势一滚,卸掉了冲击力。
但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看见一个人影从书房的侧门冲了出来,是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根铁尺,正是柳家的管家。
“有刺客!”管家大喝一声,挥舞着铁尺就朝苏棠扑了过来。
苏棠侧身一闪,避开了铁尺的横扫,同时右手一翻,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正要反击。
“住手!”
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棠和管家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月亮门下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福伯,这是我的人。”那年轻人说。
管家愣住了:“少爷?”
“我说了,这是我的人。”年轻人走到苏棠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揽一个老朋友,“我新收的丫鬟,还没来得及跟您老人家说呢。她不懂规矩,跑到后院来了,冲撞了您,您别见怪。”
他说着,转头看了苏棠一眼,笑容温和:“是吧,小荷?”
苏棠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但他现在在帮她解围,而且用的是“新收的丫鬟”这个借口。
这个借口太巧妙了,既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在后院出现,又给了管家一个台阶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但眼下这个局面,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低声道:“是……奴婢迷路了,冲撞了福伯,请福伯恕罪。”
管家看了看苏棠,又看了看自家少爷,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放下了铁尺。
“既然是少爷的人,那就算了。”他说,“不过少爷,今天府里人多眼杂,您还是看好自己的人,别再让她乱跑了。”
“一定一定。”年轻人笑着拱了拱手,然后揽着苏棠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月亮门。
苏棠被他半揽半拖着走了一段路,直到拐过一个弯,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她才挣开了他的手。
“你是谁?”她问。
年轻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叫柳明轩。”他说,“柳家大少爷。你呢?”
“小荷。”苏棠说道。
柳明轩笑了。
“小荷?”他的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好吧,小荷姑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家后院偷听我爷爷跟厉堡主说话。但我劝你一句,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最好都忘掉。”
他的笑容还是温和的,苏棠摸不清这个人的脉,根本猜不出这个柳家少爷什么路数。
只觉得心惊,这么年轻就这么深不可测。
“厉南海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他说,“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他说完,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她手里那把熟悉的匕首,笑了笑,转身就走,月白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苏棠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柳明轩。柳家大少爷。
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另有所图?
前院宴席已经进入尾声,苏棠快跑了过去找吴聘婷。
跟着吴聘婷的队伍出了柳府后,苏棠和厉北铮在约定的地点碰头。
那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离柳溪镇大约三里地,隐藏在了一片竹林里。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和一堵半塌的院墙,神像已经倒了,香炉里积满了灰。
苏棠到的时候,厉北铮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坐在倒塌的神台上,支着腿看着天上的月亮,眉目风流,比神像都神像。
苏棠甩了甩头,将美色上头后的眩晕甩开。
简单地和厉北铮说了一下柳老太爷和厉南海的密谋。
“下三烂的手段,他们用了一辈子了。”厉北铮不屑地说道。
苏棠说要赶紧回去,加紧防范进出万奴营送货的商队。
厉北铮伸手将她的眉心抚平,说道:“你要是觉得累,那我们就不跟他们周旋了,我去将所有人都杀掉。没了这些杂碎,你带着北辰和北瑶在黑山上可以活得很好。”
“大哥,你可别!”苏棠拍开厉北铮的手,认真说道:“你豁得出去,倒是清净了,我还得养两个孩子,我可不干!”
厉北铮没再坚持。
苏棠心里骂了一句,这一天天就没个好时候。
这次她可错了,真有。
那天苏棠从柳家寿宴回来之后,第二天厉大辛就说从一道隐秘的矿道深处钻过去之后,发现了一大片山谷,中间一块平地,黑土肥沃,踩上去松软得像踩在一床棉被上。
山谷中央有一条小溪,水是从山壁上渗出来的,清冽甘甜得很。
苏棠蹲在溪边,捧了一捧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果真如厉大辛说的那样,极好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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