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握刀的另有其人

巴图尔盯着她，等她说下去。

“因为，你女儿现在就在万奴营。”

巴图尔霍的站了起来，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族长别激动。”苏棠抬手往下压了压，“你女儿确实在万奴营，但她不是被我们拐去的。而且我们接手万奴营之后，那里已经不是……地狱了，而是等待开业的温泉山庄。现在她帮我们打理后勤，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巴图尔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她……她现在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

“她叫小禾。”苏棠说，“今年应该十六岁了。瘦瘦小小的，不怎么爱说话。后颈上有一个狼头纹身，颜色已经很淡了，但还能看得出来。”

巴图尔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那个狼头纹身，是他们苍狼部的族徽。

每一个苍狼部的族人，从出生之日起，就会在脖子上纹上这个标记。那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也是他们与故土的联结。

“她……她还好吗？”巴图尔的声音哽咽了，“她有没有受苦？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很好。”苏棠说，“现在万奴营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能吃饱穿暖，没有人欺负她。她每天帮我们打理药材，日子过得很充实。”

巴图尔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草原汉子，此刻却像一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苏棠没有说话，静静地等他平复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巴图尔才放下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红着眼睛看向苏棠：“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棠笑了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巴图尔皱眉：“什么意思？”

“族长应该知道，宋家虽然灭了，但真正在背后操控北境生意的，并不是宋家。”苏棠说，“宋家只是一把刀，握刀的人，另有其人。”

巴图尔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说厉家？”

“族长英明。”苏棠点了点头，“宋家做的人口买卖，货源都是厉家提供的。你女儿被拐走，宋家是直接动手的人，但厉家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巴图尔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苏棠继续说：“厉家在北境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手眼通天。别说一个小小的柳溪镇，就是整个黑山一带，都在厉家的掌控之中。宋家不过是厉家养的一条狗，狗死了，主人随时可以再换一条。但只要厉家不倒，北境的人口买卖就不会断绝，以后还会有更多像你女儿一样的女孩，被拐走，被卖掉，一辈子回不了家。”

巴图尔沉默了良久，缓缓开口：“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厉家？”

苏棠纠正他，“是帮所有被厉家害过的人。”

巴图尔看着她，目光复杂：“你一个年轻人，为什么要跟厉家作对？”

苏棠笑了笑：“因为厉家想让我死。”

她说：“我这个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厉家既然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先要了他们的命。”

巴图尔听完没有答应，而是看着苏棠说道：“你说小禾在万奴营，我想见她。”

苏棠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族长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见到小禾之后，不要强迫她跟你走。”苏棠说，“她现在在万奴营过得很安稳，她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让她自己选择。”

巴图尔的眼神黯了黯，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天亮时分，巴图尔带着他的人，跟着苏棠和厉北铮回到了万奴营。

营地里的人们看见一大群骑着高头大马，腰挎弯刀的草原汉子，都有些紧张。

苏棠安抚了几句，让大家该干嘛干嘛，然后带着巴图尔去了后勤组的院子。

小禾正在院子里晒药材。

她把当归和黄芪分类摆好，摊在竹匾上，让阳光均匀地晒干。

巴图尔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喊她的名字，却又怕吓到她，迟迟张不开嘴。

小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高大汉子，正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

苏棠走过去，轻声说：“小禾，别怕。这位是……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他想看看你。”

小禾怯生生地看了巴图尔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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