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管它是正道还是歪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山庄，沿着山路往上走。
苏棠一边走一边给厉大辛讲解她的计划，哪里挖陷马坑，哪里埋设尖刺木桩。
她说得头头是道，厉大辛听得目瞪口呆。
“先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厉大辛由衷地感叹，“这些东西，就算是行军打仗的老将，也不一定想得这么周全。”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死人坑。”苏棠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闭上了嘴。
她想起前世跟着勘探队进山的时候，曾经在一个战国时期的古墓里见过一套完整的防御机关系统。
那套系统的精巧程度，足以让现代工程师都叹为观止。
她当时跟着考古队的专家学了整整一个月，把那些机关的构造原理记得滚瓜烂熟。
没想到这些知识，有朝一日会在另一个世界派上用场。
两人在山里转了大半天，把所有预定设置陷阱的位置都走了一遍。
苏棠每到一处，就会停下来，闭上眼睛，赤脚踩在土地上，静静地感受一会儿。
厉大辛一开始不明白她在干什么，后来发现，苏棠每踩完一处地方，就会准确地说出这里的土质是松是硬，连土层下面有空腔都能说出来。
“先生，你这是在……听地？”厉大辛小心翼翼地问。
“算是吧。”苏棠睁开眼，随口敷衍了一句，“我这人天生对土地敏感，踩一踩就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厉大辛半信半疑，但也没有追问。在他看来，苏棠浑身上下都是谜，多这一个也不多。
两人回到山庄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棠让厉大辛先去休息，明天一早先去朔阳城拜见北境都护，说云泉山庄可以收纳镇民。
回来再带着人挖陷阱。
她自己则拐了个弯，朝华大夫的药庐走去。
药庐里灯火通明，华大夫正坐在桌前整理药材。
看见苏棠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又来蹭药？”
“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苏棠笑嘻嘻地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华爷爷，北瑶呢？”
“在后面院子里晒药材呢。”华大夫没好气地说，“你找她干嘛？”
“有点小事。”苏棠说着，已经掀帘子走进了后院。
后院里，厉北瑶正蹲在一排竹匾前，仔细地翻晒着上面的草药。
“北瑶。”苏棠叫了一声。
厉北瑶回过头，看见是苏棠，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苏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棠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随手拿起一片晒干的草药闻了闻，“嗯，品质不错。华爷爷教得好。”
“爷爷说我天赋好。”厉北瑶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他说我学医半年，比别人学十年还强。”
“那是。”苏棠笑眯眯地看着她，“咱们北瑶是小天才。”
她将草药扔回去，忽然话锋一转：“北瑶，我记得你上次给我改过一味砒霜，对吧？”
厉北瑶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又有人下毒了？”
“我。”苏棠压低声音，“我要毒药，你会不会制毒？”
厉北瑶的眼睛一下子瞪溜溜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就像是一个憋了一肚子话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华大夫没有跟出来，然后拉着苏棠的手，神秘兮兮地说：“苏姐姐，你跟我来。”
她把苏棠带到药庐后面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里。
推开门，苏棠就愣住了。
这间屋子不大，但四面墙上都钉满了架子，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有的罐子里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有的瓶子里泡着不知名的动植物标本，还有几个瓦罐用泥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红色的纸，写着“剧毒勿近”四个大字。
“这些都是你做的？”苏棠惊讶地问。
“嗯！”厉北瑶骄傲地点了点头，然后像个献宝的孩子一样，拉着苏棠一个一个地介绍起来。
“这个是‘三步倒’，用黑山上的断肠草提炼的，见血封喉，三步之内必死。”
“这个是‘软骨散’，掺在酒水里无色无味，喝了之后全身无力，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这个是‘痒痒粉’，沾到皮肤上就会奇痒无比，抓破了皮就会溃烂，没有我的解药，能痒上七天七夜。”
“还有这个，”她拿起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甜香味，“这个是‘迷魂香’，点燃之后无色无味，闻了的人会神志恍惚，问什么答什么，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苏棠听得心惊肉跳。
她原本只是想问问厉北瑶能不能制一些简单的毒药，用来涂抹在陷阱的尖刺上，增加杀伤力。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是个隐藏的用毒高手，这些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用。
“北瑶，你这些毒药，都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苏棠问。
“大部分是山上的毒蛇毒蝎子。”厉北瑶指了指角落里几个盖着纱布的瓦罐，“我在后山抓了好多，养在罐子里，需要的时候就取一些毒液出来。还有一些是从毒蘑菇和毒草里提取的，爷爷教我辨识草药的时候，我偷偷学的。”
“华爷爷知道吗？”
“不知道。”厉北瑶吐了吐舌头，“要是让他知道了，非得把我的罐子全砸了不可。爷爷说，医者仁心，学毒术会走火入魔的。”
苏棠心想，华大夫说得没错，这小丫头的天赋要是用在正道上，将来必定是一代名医。
但要是用在歪道上，那可就成了一代毒王了。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管它是正道还是歪道，能杀敌的就是好道。
“北瑶，我需要你帮我制一批毒药。”苏棠正色道，“数量要大，效果要狠。我要把它们涂在陷阱的尖刺上，让西戎人有来无回。”
厉北瑶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苏姐姐要用我制的毒去打仗？”
“对。”
“太好了！”厉北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我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苏姐姐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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