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厉母看见她，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手，握住魏娘子的手，声音哽咽：“魏姐姐，你起来，快起来。是我连累了你。”

魏娘子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不，不是小姐的错。是厉南海那个王八蛋！是他害了老爷，害了小姐，害了小少爷和小小姐，都是他！”

提到厉南海的名字，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厉母的目光暗了暗，像是有一片乌云从她眼底掠过。

她问道：“他……现在在哪？”

魏娘子抬起头，看了厉北铮一眼。

厉北铮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死了。”

厉母的肩膀猛地松了下来。

她没有问是怎么死的，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北瑶，”她低下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儿，柔声道，“今晚陪娘一起睡，好不好？”

厉北瑶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往母亲的怀里又拱了拱，赖着不肯离开。

厉北辰见状，也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娘，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苏棠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也不等苏棠回答，就大步走了出去，背影匆匆像是在掩饰什么。

苏棠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魏娘子还跪在地上，苏棠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笑道：“魏姨，你也别跪了，地上凉。厉伯母刚醒，还需要人照顾呢，你要是跪坏了膝盖，谁来帮忙？”

魏娘子被她这么一说，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柔声道：“小姐，您刚醒，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是我用小米熬的，加了红枣和桂圆最是养胃。”

厉母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感激，接过粥慢慢地喝了起来。

夜深了，云泉山庄彻底安静下来。

厉母的卧房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黄豆那么大，在灯盏里微微跳动，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朦胧之中。

厉北瑶侧躺在床的外侧，面朝着母亲，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母亲的胳膊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那层薄薄的衣袖，像是在反复确认手底下的触感是真实的。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的脸，像一只守着宝藏的小兽，生怕一闭眼宝藏就会消失。

厉母已经睡着了，厉北瑶听着母亲均匀的呼吸声，眼眶又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她不想哭出声把母亲吵醒，只是轻轻地把脸凑过去，在母亲的肩膀上蹭了蹭。

隔壁耳房里，魏娘子她和衣躺在一张简易的铺盖上，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隔壁房间的每一丝动静。

她做好了随时起来的准备，万一小姐夜里要喝水，万一小姐做噩梦惊醒，她要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床边。

万籁俱寂中，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院子。

那黑影的动作极其轻巧，避开了几处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卧房的门口。

门没有上锁，厉北瑶睡前特意留了一条缝。

黑影极其轻柔地将门推开了一道刚好容他侧身通过的缝隙，然后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隐蔽。但他刚在房间里站定，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哥，你要是踩到我，我就喊娘。”

黑影僵住了。

厉北辰站在黑暗里，保持着抬脚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讪讪地放下脚，压低声音道：“妹妹……你没睡啊？”

“睡了也被你吓醒了。”厉北瑶问道，“你跑来干什么？”

厉北辰走到床的另一侧，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母亲在微弱光线中安睡的轮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怕这是一场梦。”

厉北瑶怔了一下，往床里边挪了挪，给厉北辰腾出了一小块地方。

厉北辰脱了鞋，轻手轻脚地躺了下来。

他只占据了床沿窄窄的一条边，大半截身子还悬在外面。

他侧过头，看着母亲那些黑白参半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厉北瑶听着哥哥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而苏棠的房间里，一场同样安静的“入侵”正在发生。

苏棠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

她今天跑了一天，先是跟魏云雷斗智斗勇，然后又经历了厉北瑶认娘那一出大戏，脑袋一沾枕头就进入了半睡眠状态。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彻底沉入梦乡，忽然听见房门被人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

苏棠的困意在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右手悄悄地摸到了枕头底下的短匕上。

她的耳朵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来人脚步声很轻，但不是那种刻意隐藏的轻，而是那种习惯了不发出多余声响的自然的轻。

脚步声走到桌子旁边停了一下，然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苏棠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翻身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了一幕让她目瞪口呆的画面。

厉北铮正蹲在她房间的地上，铺开一床被子，然后把枕头摆在上面。

苏棠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厉北铮把被子的四个角抻平，又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然后开始解外衣的扣子，一副准备就地就寝的架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干什么？”

厉北铮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睡觉。”

“我当然看得出来你要睡觉！”苏棠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和愤怒丝毫没有减少，“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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