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做生意才是正经事

这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一笔。

她决定以后如果有机会见到这个完颜铁，一定要好好看看到底能有多美。

“我知道了。”苏棠站起身来，对巴图尔说道，“你连夜赶路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我已经让人给你安排了住处，今晚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巴图尔也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我这次来带了不少皮毛，都是苍狼部的好东西。听说黑山最近在办贸易市场，我想趁着这个机会，换一些铁器回去。”

苏棠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这才是巴图尔深夜来访的真正原因吧，通报消息是顺带的，做生意才是正经事。

她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明天我让人带你去市场上看看，保证给你一个公道的价格。”

巴图尔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跟着三狗子去安排好的住处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棠还没睡醒，就被院子外一阵嘈杂的声音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想要继续睡，就听到三狗子的声音穿透了晨雾，尖锐地响了起来：“苏姐姐！不好了！巴图尔把宋先生给揍了！”

苏棠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跳下了床。她随手抓了一件外袍披上，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就打起来了？

她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让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画面。

巴图尔正把宋为智按在地上，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反扣着他的胳膊，膝盖顶在他的腰眼上，整个人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压在宋为智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宋为智的脸贴着地面，半边脸上沾着泥土，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还在奋力地挣扎着，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嘴里喊着：“放开我！你这个西戎细作！”

巴图尔听到“西戎细作”四个字，脸色更难看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宋为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在他们旁边，小禾正站在那里，急得团团转，想去拉巴图尔又怕伤了宋为智，两只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看到苏棠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苏棠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苏姐姐！你快救救宋先生！”

苏棠上前喝道：“都给我住手！”

巴图尔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抢先开口告状，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怒气：“苏首领，你的人不地道。一大早在我女……小禾姑娘的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的，一看就居心不良！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苏棠扫了一下，这里确实是小禾住的院子门口。

她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宋为智，再看看站在一旁满脸焦急的小禾，心里头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她蹲下身子和巴图尔商量道：“巴图尔首领，你先把他放开。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巴图尔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站起身来，但还是紧紧地盯着宋为智，仿佛只要他再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他就会立刻扑上去把他重新按倒。

宋为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小禾连忙递过帕子让他擦擦脸。

宋为智接过帕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小禾笑了笑，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苏棠。

“苏姑娘，这是个误会。”宋为智解释道，“我想着小禾姑娘最近担任哨卡队长，每天都很辛苦，就给她带了份早饭过来。结果这位……”

他看了巴图尔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二话不说就朝我扑过来了。我还以为他是西戎的细作呢。”

巴图尔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你才是细作，我是苍狼部的首领巴图尔。你一大早在人家姑娘的院子外面探头探脑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探头探脑？”宋为智也急了，“我是在敲门！我敲了半天没人应，正想着要不要把早饭放在门口就走，你就冲过来了，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

“汉人擅长诡辩！”

“够了！”苏棠及时出声制止了这场即将升级的争吵。

她看了看巴图尔，又看了看宋为智，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小禾身上。

小禾正站在宋为智身旁，一只手不自觉地扶着他的胳膊，像是在担心他有没有受伤。

苏棠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人俩这是郎情妾意。

她对巴图尔说道：“巴图尔首领这是个误会。宋先生是我们黑山的教书先生，为人正直，品行端正，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而且小禾姑娘也明白宋先生的心意。”

这暗示等于明示了。

巴图尔听懂了，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宋为智一番，越看越嫌弃。

瘦瘦弱弱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手臂还没他的小腿粗，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料。

这样的男人，怎么能配得上他家小禾？

“太弱了。”巴图尔毫不客气地评价道，“跟个小鸡崽子一样。”

这话一出，宋为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修养好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抿了抿嘴唇忍了下来。

可小禾忍不了，她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宋为智身前，直视着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的巴图尔，“不许你侮辱宋先生！”

巴图尔愣住了。他没想到小禾会站出来替这个文弱书生说话，还是直直地冲他而来。

“宋先生是读书人，他有读书人的风骨！”小禾吼道，“他教孩子们识字，教大家读书明理，他为黑山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凭什么侮辱他？你必须向宋先生道歉！”

巴图尔的话已经滚到嘴边，但又强咽了回去。

他想说我是你爹，我这是在保护你，我怕你被坏人骗了。

可他答应过苏棠，在没有合适的时机之前，不会轻易揭开小禾的身世。

他只能憋着，憋得脸色铁青，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禾就那么站在他面前，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着。

她的目光坚定而倔强，巴图尔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就觉得，这孩子跟她娘真像，一样的死倔死倔的，认定了什么事就不肯回头。

他终于败下阵来，看向宋为智，挤出来一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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