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五色宝石
完颜铁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苏棠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的话。
“我从来没想过与你为敌。”
苏棠端着碗：我信你个鬼。
但完颜铁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呛住了。
“我来，是为了做你的皇夫。”
“咳咳咳咳……”苏棠猛烈地咳嗽起来，手中的碗差点没端住。
她连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瞪着完颜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你当我是死的吗？”厉北铮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当作响，“你个异族野猴子，也配？”
完颜铁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你算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又转过头，看向苏棠，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棠儿已经收了我的定情信物。”
苏棠一愣：“什么定情信物？”
完颜铁看着她，微笑着不说话。
苏棠飞速的回忆再回忆，将这段时间以来和完颜铁的所有交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想到那两颗璀璨的宝石，
她的心猛地一跳。
不会吧？
她抬起头，看着完颜铁，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完颜铁的表情很认真，认真的笑容，认真的眼神。
“是啊。”他说，“在我们突厥，男子赠予女子五色宝石，便是求婚之意。”
苏棠：“……”
厉北铮：“……”
厅中安静了大约有三秒钟。
然后苏棠站起身来，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侍卫快步跑了过来：“圣上有何吩咐？”
“把这两个人，”苏棠指了指完颜铁和厉北铮，“都给我请出去。”
“嗳？”厉北铮愣住了，“为什么我也……”
苏棠已经转过身去。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但还是依言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完颜铁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笑容温和而从容：“那我明日再来。”
说完，他潇潇洒洒地走了出去。
厉北铮站在原地，盯着苏棠的背影，可苏棠一直没回头，直到侍卫一脸为难地拽了拽他，他才恨恨地走了。
苏棠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她走到桌边，重新坐下，看着桌上那碟还没吃完的酱牛肉，扬声喊道：“来人！去把吴聘婷给我叫来！”
门外的侍卫应了一声，匆匆跑走了。
吴娉婷精通异族风俗，找她来问问就能直到完颜铁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吴聘婷来得很快。
她进门的时候，苏棠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两颗宝石。
一颗鸽血红，殷红如血，在烛光下流转着浓艳的光泽。
一颗深海蓝，幽邃如渊，仿佛将整片夜空都凝固在了方寸之间。
两颗宝石并排躺在帕子上，美得令人移不开目光。
吴聘婷先走上前给苏棠行了一礼，才开口说道：“这两颗宝石，哪儿来的？”
“男人送的。”苏棠没有隐瞒，开门见山地说道。
吴聘婷眼睛瞬间瞪老大，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男人？厉北铮？”
“我的乖乖啊……”她喃喃自语道，“这么大的鸽血红，这么纯净的海蓝宝，别说民间了，就是一般的王公贵族家里也未必拿得出来。这种成色的宝石，只有王室才能拥有。”
苏棠点了点头：“确实来自王室。”
吴聘婷疑惑，不是厉北铮，另有其人：“哪个王室？”
苏棠看着她，平静地吐出两个字：“突厥。”
吴聘婷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合不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突厥王室……送你的？登基贺礼？”
“他送的时候我还没登基，先送的蓝宝石。”苏棠拿起那颗蓝宝石，在指尖转动着，看着它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后来又送了这颗红宝石。”
吴聘婷的脸色瞬间古怪起来，“他送你这两颗宝石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苏棠知道完颜铁说的八成是真的了，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直接给我了。”
吴聘婷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用一种“我的傻姑娘啊”的眼神看着苏棠。
“怎么了？”苏棠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这两颗宝石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大了去了。”吴聘婷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起那颗红宝石，缓缓说道，“突厥王室有一个古老的习俗，如果一位王子看中了某位女子，想要娶她为妃，便会赠送五色宝石。蓝、红、黄、绿、紫，五色齐全，寓意‘以五方之彩，聘汝为妃’。”
苏棠的眉头微微皱起。
吴聘婷继续说道：“每一次赠送，都是在表明心迹。蓝宝石代表天空，我对你的心意如苍穹般广阔，红宝石代表火焰，我对你的热情如烈火般炽烈。等到五色宝石全部送出，便是正式的求婚。”
她放下红宝石，拿起蓝宝石，在手中掂了掂，似笑非笑地说道：“他现在已经送了你两颗表明心意了。等他送完剩下的三颗，黄、绿、紫，那就是在向你正式求婚了。”
苏棠看着那两颗流光溢彩的宝石，忽然觉得它们变得烫手起来。
原来完颜铁说的“定情信物”，不是随口胡诌的玩笑话。
谁能想到一个突厥王子会把这么郑重的求娶之物，随随便便当作“见面礼”送出去？
苏棠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更疼了。
“你脸色也别这么难看。”吴聘婷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这完颜铁长得可是出了名的俊美。我听西域来的商人说过，完颜铁在突厥素有‘玉面狼王’之称，既有狼的凶狠，又有玉的温润。这样的男人送上门来给你做皇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想嫁给他。”
“那更好办了。”吴聘婷吹了一口宝石，“等他送完剩下三颗宝石，你就把他扔出黑山不就完了？反正你已经白赚了五颗极品宝石，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棠被她这番“奸商本色”的发言逗得哭笑不得，但笑过之后，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万一他恼羞成怒，大军压境呢？”
吴聘婷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正色道：“他要是想大军压境，你收不收宝石、嫁不嫁他，他都会大军压境。其余的都是借口罢了。”
苏棠微微一怔。
这句话说得透彻。完颜铁的一举一动背后都牵扯着突厥王庭的政治考量。
他来到黑山，以商贾身份潜伏这么久，绝不仅仅是为了追求一个女人那么简单。
他的背后，必然有更深远的图谋。
而自己收不收这几颗宝石，其实根本影响不了大局。
如果他真的要打，有没有借口都会打，如果他不打，就算她把宝石摔在他脸上，他也不会打。
“所以你收宝石不用手软。”吴聘婷笑眯眯地将两颗宝石往苏棠面前推了推，眼中闪烁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压不压境的，跟这没关系。该收就收，反正不吃亏。”
苏棠看着她那一脸“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啊……”她摇了摇头，将那两颗宝石收进了袖中的锦囊里，“真是个奸商。”
“彼此彼此。”吴聘婷端起茶杯，朝苏棠举了举，“圣上也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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