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约会
一几年在悉尼那会儿，不少留学生组成了个小团体，没事就喜欢凑堆挤到一起热闹着。
一个小团体里总有那么一个最喜欢号召组织，也最有领导力的人，而袁言就是这个人。和留学生不同，他算是在悉尼土生土长的ABC，圈子很广，也很善和人打交道，当地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他和沈逢西以及陈知易，算是当年悉尼圈子里的风云人物。
后来毕业，大家都各奔东西，回国的回国，袁言则成了留在悉尼的那一拨人。恰好，他和孟琼学的都是影视制作专业，毕业后就在悉尼中文电视台工作，因此前几个月孟琼出差到悉尼时，两人还约着吃了很多顿饭。
现在知道他到北城了，孟琼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回道，【袁老板来，当然我做东。】
隔天两人约了下班点去餐厅。
结果还没下班，袁言竟然自己过来了。
孟琼正在剪辑室看片子，眉头皱得很紧，有人敲了敲门，叫她：“孟导，有人找。”
她抬头，看到了玻璃门外站着的男人，有些惊讶。
“袁言？”
男人身着一身剪裁有度的西装，长相是儒雅那派的，看上去很像某个亚裔演员，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朝她晃了晃，眼里含笑：“在呢。”
孟琼回头和位置上的工作人员嘱咐了几句，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转身走出门去找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还能隐约听到她轻轻半句话：“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悉尼中文电视台和北城电视台是有合作的，台里的工作人员也大都互相见过面，他一出现，就有好几个小姑娘瞬间认出来他是谁了，惊讶得不行。
“这……这不是悉尼那个特帅的男导演吗？”
“我就说他眼熟呢，天呐，他怎么会在这？”
“不会是特地来国内找孟导的吧？我记得当时他俩关系特别好，还老一起约着出去吃饭呢，啧啧，果然什么样的人和什么的人有相吸的磁场，两人站一块真养眼。”
喻成盯着门口那处好半晌没挪开眼。
“怎么？”摄像师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傻眼了？”
喻成收回视线。
“没有。”
“听说啊，俩人认识好多年了，你也该有点危机感了——”
“别这么说。”
喻成打断他的声音低了两度，摄像师一愣，就见喻成抬起头，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自然且无所谓的模样，“我不是说过了，我和琼琼不可能的。”
他耸耸肩，话说得也很轻松。
摄像师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那什么，我家有个表妹这两天要来北城呢，抽个时间一起出去吃顿饭？我在这北城待的时间不多，也不知道小姑娘们都爱去哪玩，爱吃什么。”
喻成迟疑：“可我也不知道啊。”他这么个大直男，每次出去吃饭就是那老几样，哪知道现在姑娘们都喜欢什么。
“喻总监，你真是个榆木脑袋，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不是！”摄像师气得捶了他一拳。
喻成笑了笑，没再说话。
怎么能不懂。
只是，或许还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罢了。
终究是守护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能说放弃就真的放弃呢。
是沈逢西也好，是刚才那个男人也罢。总之，不会是他，也不可能是他。
就这样吧，他想。
等到孟琼有了真正的幸福，他再去想别的也不迟。
……
办公室。
袁言环视了圈室内，平方不大，倒是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利落，没什么过多的装饰，但种了得有六七盆盆栽，所以柔和了整个办公室简洁到有些生硬的装潢。
“怎么现在过来了？”孟琼问。
袁言朝她点了点手上的腕表，示意她看时间：“孟大导演，好好看看，这跟咱们俩约好的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
孟琼一怔，实在歉然，扶着额揉了揉太阳穴：“抱歉，这几天忙得颠三倒四，对时间都已经不敏感了。”
她是定了个闹钟的。
但定错时间了，没响。
“和我还道什么歉？”袁言喝下口咖啡，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来你们电视台参观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我来还有别的事呢，打算和你分享个好消息。”
“什么消息？”
“上次你来悉尼帮我导演的那个节目还记得吗？成绩不错，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在圈子里小赚了一把，所以，这次你做东，但我来结账。”
听完他说的话，孟琼没回答，只是笑了笑：“袁言，你变了。”
袁言一愣：“什么意思？”
“从前你可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直来直去，才是你的脾气。”
袁言停了数秒，盯着她看，啧声道：“你也变了不少。”
“既然都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他将杯子放下，不再绕弯子，“你和苏静的事，悉尼电视台那边的人知道了，找我来和你谈谈。”
袁言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苏静虽然只是个小喽啰，但回国一趟就这么不声不响被扣下，也算是打了那边几位老板的脸。对方的意思很明确，是让孟琼退一步，撤销提供的证据，他们则把苏静接回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然，条件利益都好谈。
“如果是这件事，那我觉得没有谈的必要了。”
孟琼语气很平：“在触犯法律那一刻，苏小姐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了，既然做，就说明她有承担相应后果的能力，特权不是王法。袁言，我以为你知道的。”
她印象中，袁言虽然是个玩世不恭的小少爷，但是非分明，从来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有任何的偏差犹豫。
可在那个圈子里混久了，哪有不湿鞋的，袁言沉默片刻，又问：“就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吗？琼琼，得罪了那边的人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要多少、要什么，我都能尽量帮你办到。”
“抱歉，不是钱的问题。”
孟琼拒绝。
见她态度坚决，袁言自觉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行吧，反正你身边有老沈，我是放心的。”
就算那几位不满，估计也不敢明着做什么。
从他口中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孟琼右眼皮轻轻跳动了下，倒也不是有什么情绪，只是在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突然被提起，令她有些猝不及防，身体机制下意识出现最本能的反应。
袁言察觉出她那一瞬间的愣怔，不知想到了什么，问：“对了……你们两个，离婚了？”他问过沈逢西，但是没得到过回答。
孟琼“嗯”了一声，倒是认了。
“是吗？”他没问为什么，盯着她的脸，有些出神，最后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来，“我还以为你们俩兜兜转转能走到结婚这步，就不会再离了呢。”
收工之后，孟琼带着他去了LIBERO。
老友相见，秦简就差没扑上去亲几口袁言了，兴奋得要命：“妈呀，言言，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可想死你了。”
两人从前都是欢喜冤家，闹习惯了。袁言被她勒着脖子卡得快喘不上气了，连连叫停：“你再不松手，姐，我死得应该比你早。”
孟琼在一旁瞧着，感慨笑了笑。
果然，无论过了多久。
只要聚在一起，他们就都还是他们。
隔壁一桌要点咖啡，秦简这才舍得松开手，拿着菜单过去。袁言趁空档松了口气，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转头看见孟琼笑得明晃晃，揉着脖子的手逐渐慢了下来，也跟着笑了声，低低问：“有这么好笑吗？”
这边，沈母和祝黛刚出商场。
身后跟着几家奢侈品的销售人员，一人手上提着几个大袋小袋，两人正商量着去哪吃饭，祝黛视线一转，余光瞥见了LIBERO里的场景。
孟琼坐在吧台前。
而她身边的位置坐着个男人。
两人的距离范围很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的社交距离。
双双相视，眼底都是笑意。
祝黛手都抖了下，赶紧拦住要进去的沈母，差点口不择言：“妈……干妈，咱们去别的地方吃吧，我突然想吃南旺那家松茸鸡了。”
沈母：“刚才你不还想吃沙拉吗？”她疑惑转头要往里看，祝黛却挡住她的视线，半推半扶把她往前带，“是啊，我……我现在又不想吃了，干妈，快去吧，我好饿。”
听见自家快瘦成杆子的姑娘第一次说好饿，沈母瞬间来了劲头，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行行行，现在就去，别急啊。”
走出去好远，祝黛还是朝刚才的方向望了一眼。
然后，给沈逢西发了条消息过去。
【逢西哥，孟琼姐好像在和人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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