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相思
佑佑真的是累极了，还没清醒一会儿，又闷头睡着了。
傍晚五点半，沈逢西要回公司处理些陈杂堆积的事务。
孟琼送他下楼，温声嘱咐。
“工作忙完了，就回去休息一晚，我看你最近没怎么睡好。”
沈逢西“嗯”了一声，却没走。
孟琼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伸手将她拉到怀里，抱住了她。
夜里北城终于有了一丝风，但算不上凉快。
他们就在公寓的楼下，周围偶有路人经过，孟琼怔了一瞬，倒是没推开他，只是再次轻声问：“怎么了？”
“没。”
沈逢西将头埋到她的颈窝里，“有点累。”
孟琼沉默两秒：“公司里的事很重要吗？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
“不是。”
“不是工作。”
他其实挺怕的。
即使在病房两人曾袒露过心迹，可直到现在，他们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孟琼对他的态度也依旧温和平淡，平淡到让他不确定两人到底算什么关系。
所以他很怕，怕孟琼会后悔。
怕回了北城之后，孟琼的想法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时候越渴望，得到了就又患得患失，对沈逢西而言，他现在很慌乱，也很怕失去，就像在某个临界点，小心翼翼，也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怕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功亏一篑。
孟琼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早点回去休息，睡一觉或许就好了。”
这话倒是有点像在哄佑佑的口气。
他低声问：“明天，还能见面吗？”
明天？
孟琼认真思考了一下：“明天可能要去台里处理下工作。”
沈逢西没再问了，因为赵助的电话响个不停，在这个静谧的环境下简直聒噪。
“还不走吗？”孟琼轻轻问。
“再抱一会儿。”
怕下次再见，就不知道又有多久了。
急匆匆拿着沈逢西外套下来的孙姨一开始还没看清，有些老花眼，都快走出楼道口，才看见不远处相拥的两人是谁。
她脚步一停，硬生生停在原地。
活了四五十年，孙姨怎么可能还看不懂眼前这情况，瞬间就笑了。
生怕自己打扰了这两位，转身悄声去按电梯，上了楼。
那天孟琼不知道被他抱了有多久，只记得最后脚都有些麻。
后来沈逢西到了公司，又忙了将近五个小时。
身边的文件几乎要堆积成山，几个助理都在门外候着等待汇报，可他们却发现沈总这次回来之后好像变了。
变得总是心不在焉。
之前无论是在何种状态下，沈逢西都是扛着一条硬命，八风不动坐在办公室里，谁也不知道他这么疯了一样赚钱到底是为什么。
但现在，不过十分钟的汇报，他竟然低头看了手机三次。
然后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脸沉了些，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沿，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吓得小助理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胆战心惊了好半天。
赵助刚从楼下上来，看见几个助理在总裁办门外窃窃私语。
“聊什么呢？”
小助理一愣，迟疑开口：“沈总……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愣神，还盯着手机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叹气，怪吓人的。”
赵助：“行了，先下班吧。”
他推门而入，果然看到了沈逢西正一手支着下颌，另一手握着手机，看了眼之后将它扣到桌面上，面无表情，只是唇角有点下垂。
赵助脚步一顿。
也皱了皱眉。
所以……
沈总到底在愁什么呢？
这一个疑问，在沈氏集团上下全体员工心中成了个谜团。
沈逢西到底在愁什么？其实也没什么，他只是在想，孟琼为什么整整五个小时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想去主动找个话题，但又怕孟琼早已经睡下。
一直到了下班，回到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恰好宋姨带着一众保洁工正正在二楼扫地，听见客厅有动静，下楼一看：“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目光落在沈逢西手上，“你手里这是……需要我帮您放吗？”
沈逢西手里拿了张照片。
但看不清是什么。
“不用。”沈逢西淡声拒绝，顿了顿，道：“拿个相框过来。”
宋姨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直到把相框递到他手里之后，宋姨才看清那照片是什么，她有一瞬间的愣神，因为这照片曾经在很久之前，她帮着祝黛祝小姐偷偷藏过撕碎的碎片，所以此刻再看到，还真有些震惊。
沈逢西将那张已经泛黄，两处棱角被磨掉的照片，放进了相框中。
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茶桌上。
无论从别墅的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能一眼看到这张照片。
宋姨那表情差点能生吞下一个鸡蛋。
赶紧带着一众保洁麻利收拾完走了，一处别墅门就给沈母发过去了消息，【老太太，咱们家先生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先生一回来就把他和太太的照片摆到了客厅，我看那神情不对劲，您说……他们不会是和好了吧？】
沈母那边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最后慢条斯理发过来一条语音：“想什么好事，人家小琼能原谅他才算是见了鬼，别管他，大晚上相思病犯了没地撒去。”
下一秒，“你给我警告他让他老实点，要是让小琼看到那张照片不舒服，以后不回家来吃饭了，他也就永远别回来了。”
相思病？
宋姨回头望了眼别墅亮灯的位置，还真觉得沈母这形容非常到位。
果然，知子莫若母。
在别墅里洗了个澡过后，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沈逢西拿着毛巾擦着发梢上的水，看到了自己手机里一条未读来信。
是孟琼的。
【你的外套忘了拿，明天我顺道拐过去给赵助吧。】
忘了拿。
哪里是忘了拿。
等了六七个小时，就等她这句话呢。
沈逢西敛眸，打字。
【好。】
发送过后。
又输入了一条。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安静两秒，删除，输入。
【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么。】
再次删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逢西目光定定，攥着手机。
正犹豫着要输入什么，孟琼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沈逢西手一顿。
很快接通。
“怎么了？”
“没有。”孟琼那边挺安静的，“刚才一直忙着台里的事，才想起来孙姨走前说你的外套落在这里，就紧着给你留了个言，倒是你，怎么还不睡？”
沈逢西解释：“刚从公司回来。”
孟琼眉头轻微皱了下。
“忙到现在吗？”
听见她关心的语气，沈逢西顿时感觉太阳穴也没那么胀痛，声音低低闷闷的，回应：“嗯，很累。”
“那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孟琼柔声嘱咐。
已经很久没听到她用这种语气来和自己说话了，沈逢西低着头，回了声好。
隔了几秒，他再次低声开口。
“想见你。”
想确认，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面却再没了下话。
孟琼睡着了。
隔着话筒，清浅的呼吸声平稳。
似乎已经能想象到她头侧在沙发上，一手举着手机迷糊过去的样子。
明明自己累成这样，却还不忘嘱咐他要好好休息。
算了。
沈逢西将话筒贴在唇侧，压低声音。
“晚安。”
说罢，刚将手机从耳边挪开，在即将要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却听到对面疲倦的呢喃声音——
“外套你自己来拿吧，明晚我六点下班。”
她实在是困极。
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说完这句话，便彻底睡熟。
停顿了几秒，沈逢西闭眼，喉间滚动。
“好。”
挂断电话，久久。
脑海中全是孟琼刚才那迷迷糊糊的声音。
他头朝后仰，靠在沙发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认命般笑一声。
得，今晚算是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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